我采藥時救了一位公子。
悉心照料他痊愈，拒絕他的重金答謝。
公子執意報恩，帶我回京。
結果全府上下都說我是公子帶回來的外室。
他的夫人也認定我挾恩圖報。
“不過鄉野村姑，運氣好照顧了夫君幾天，就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。”
“也不照照鏡子，看看自己長什么樣！”
我讓公子解釋，他拒不見我。
我想離開，被夫人囚禁在柴房。
最后活活**在冬夜。
再睜眼，我又看見了那個倒在山溝里的白衣公子。
這一次，我把蓋在他身上的草席抽走了。
——
前世我發現了意外跌落山崖的公子裴夜，給他卷上草席。
連拖帶拽，把他弄到山下救治。
裴夜醒后要用重金酬謝，但我拒絕了。
因為我貫徹醫者仁心，認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。
錢財不過身外之物。
但裴夜知道我想精進醫術，說是給我請名醫指導交流，帶我回了京城。
結果一到京城，進了宅子，才知道他是齊王世子。
裴夜讓世子妃照顧我，轉頭就沒了影。
世子妃一開始笑瞇瞇的。
但全府上下都傳謠言，說我是裴夜帶回來的外室。
不管我怎么解釋，她們都不信。
我想找裴夜，但他不見我。
于是世子妃認定是我挾恩圖報，讓裴夜不得不帶我回來。
把我關進柴房，活活**在京城的冬夜。
拍門喊破了嗓子，也沒人理我。
最絕望的時候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如果能重來，我一定放任裴夜死在山上。
幸好我重生了，回到準備把裴夜帶下山的那一刻。
扭頭就走。
一路下山，直到走回村子，推開藥廬的門，懸著心才算放下。
我真的回來了。
哆哆嗦嗦給爹上一炷香，恨不得抱著牌位大哭一場。
“爹，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，再不被人騙了。”
我就守著你留下的這間藥廬，采藥，行醫，攢錢，給自己養老送終。
誰都不救。
我吹了燈，躺到床上。
裴夜會不會死在山溝里，跟我沒關系。
但天剛蒙蒙亮，門板就被拍得震天響。
“阿檀！阿檀快開門！”
是村長的聲音。
我猛地坐起來，心跳得厲害。
外頭不光有村長，還有好幾個人的腳步聲。
“阿檀！”村長又拍了兩下，“出事了，你快出來！”
我披了件外衣去開門。
門一拉開，我先看見的是村長那張焦急的老臉，然后是他身后兩個壯漢抬著門板。
門板上躺著昏迷不醒的裴夜。
“今早在山溝里發現的。”村長抹了把汗，“放牛的老李頭聽見有動靜，過去一看，人就倒在那兒。”
“你瞧瞧，后背上全是血，渾身燙得跟火炭似的，幸好還有口氣。咱們村就你是大夫，你快給看看！”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笑話，我巴不得裴夜早點死。
真是命大，這一次我沒救他，他還是被抬到我家門口。
村長見我沒反應，以為我沒聽清：“人快不行了，阿檀你趕緊的！”我看著村長，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村長對我有恩。
父親去世那年，我十五歲，連口棺材都買不起。是村長張羅著操辦了后事，又幫我把藥廬收拾出來。
“你爹是御醫，你跟著學了那么多年，總不能荒廢了手藝。”
平時誰家有個頭疼腦熱，也是村長幫我引薦的病人。
我沒法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不救。
“阿檀？”村長又喊了一聲，似乎是催促。
我沉下臉：“抬進來。”
村長松了口氣：“快快快，抬進去，小心點別碰到門框。”
我轉身進屋，把桌子上的東西撥到一邊，騰出地方。
兩個壯漢把門板擱在桌上，裴夜嘴唇白得嚇人。
村長看了一眼：“這傷得不輕啊，后背那道口子，肉都翻出來了，還能治不？”
我沒說話，扭頭看見屋內擺著爹的牌位。
爹曾做過御醫，后來離開京城，將我養大。
爹總說，為醫者不可見死不救。
他看著我，我不能讓爹失望。
我往屋里走，去拿藥箱。
村長以為我是著急，連忙安慰我：“別急別急，慢慢治。”
我攥著藥箱的帶子：“行了，你們出去吧。”
“好好好，我們不耽誤你。”村長轉身往外走，到門口又回頭，“阿檀，你盡力就行，實在救不回來，那也是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