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線索像一團亂麻，她還來不及理清，腦子里忽然響起了一陣尖銳的哭聲。
“嗚哇——嗚哇——”
不是幻覺。
沈顏心猛地轉頭望向窗外。醫院走廊里隱約傳來嬰兒的啼哭，斷斷續續，此起彼伏。
但就在那些哭聲鉆進耳朵的瞬間，她愣住了。
她聽懂了。
不是聽清了哭聲的節奏和音高，而是——完完整整地聽懂了每一個字。
“媽媽不在……好餓……”
“護士阿姨**好疼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
“弟弟搶我奶瓶……討厭……”
那些聲音不再是模糊的"嗚哇"——它們變成了嬰兒的"語言"，清晰的，帶著情緒的抱怨、訴求和委屈。
沈顏心的后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她能聽懂嬰兒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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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政公司的車把她送到陸家別墅門口時，天剛蒙蒙亮。
沈顏心裹著一件家政公司統一發放的藏藍色風衣，站在那扇高得離譜的鑄鐵大門前，腦子里還在回放過去二十四小時里發生的每一件事。
出院手續是那個姓周的家政公司主管替她辦完的。臨走時周主管塞給她一張皺巴巴的紙，上面手寫著一個地址和一行字：“林小溪，這是你最后的機會，好好珍惜。”
她站在門口，還沒來得及按門鈴，門就從里面打開了。
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出現在門廊處，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套裝，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她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在沈顏心身上過了一遍——從她有些凌亂的馬尾，到略顯蒼白的臉色，到手背上還沒拆線的留置**。
"林小姐？"女人的聲音平板，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是。”
"我是陸家的管家，姓方。你可以叫我方姨。"她側身讓出一條路，“進來吧。”
沈顏心跨進門的瞬間，呼吸微微一滯。
太大了。
這不是一棟房子，這是一座縮小版的宮殿。門廳的挑高至少有三層樓高，頂上懸掛著一盞水晶吊燈，燈身綴滿了細碎的珠鏈狀裝飾，在晨光中折射出淡金色的光芒。地面鋪著米白色的大理石地磚，每一塊的紋路都不同，踩上去有輕微的回響。
玄關的右手邊是一整面墻的落地鏡，沈顏心下意識地瞥了一眼——鏡子里映出一個年輕女人的輪廓，鵝蛋臉，眉眼清秀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，但眼下有明顯的青黑色，嘴唇也沒什么血色。
這就是林小溪的長相。
也是她現在的長相。
"跟我來。"方姨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不帶感情，“孩子在三樓。”
樓梯是旋轉式的，實木扶手被擦得锃亮，沈顏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回響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——她太虛了，***洗胃對身體的損傷比她想象的更嚴重。
三樓走廊盡頭是一扇白色的門，門上掛著一塊手寫的木牌：“小魚的房間。”
方姨在門前停下，抬手敲了兩下，里面沒有回應。
"小魚的房間里有特教的阿姨在，你進去之后，她會跟你交接。"方姨的聲音壓低了一些，“有一件事我必須提前告訴你。”
沈顏心抬頭看她。
"小魚今天凌晨三點開始哭，一直哭到現在。"方姨的眼神里有一絲極淡的動容，“中間哭吐了兩次，發燒到三十八度五，但不肯讓任何人靠近。任何——你明白我的意思嗎？”
沈顏心點了點頭。
"這三天，已經趕走四個育兒嫂。"方姨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像在尋找什么，“前兩個被他咬傷，一個被他用臺燈砸破了頭，還有一個……聲稱他’眼睛會發光’，干了一個小時就跑了。”
眼睛會發光？
沈顏心還沒來得及追問，方姨已經推開了門。
門內是一間布置得像童話王國的兒童房——墻壁刷成了柔和的淡藍色，角落里堆滿了毛絨玩具，書架上擺著各種繪本，天花板上懸著幾顆塑料星星的模型。
但房間中央的地毯上，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那是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，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質睡衣，膝蓋抵著胸口，雙手捂住耳朵，整個人縮成一團。他的頭發是淺栗色的，有些卷曲，后頸的皮膚因為哭太久而泛著潮紅。
他的身邊散落著幾團被揉皺的紙巾，還有一個被打翻的水杯。
"小魚，"方姨的聲音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