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疼不疼，再問我要不要喝水。
我張了張嘴：“孩子呢？”
護士避開我的目光，去整理床頭的藥瓶。
我看著她的動作，聲音發啞：“死了？”
她手里的藥瓶碰倒，滾到地上。
“沒有。”
我閉上眼，胸口那口氣才慢慢回來。
“那為什么不抱來給我看？”
護士低聲說：“在保溫箱，情況不太好。”
“男孩女孩？”
“女孩。”
我很久沒說話。
林浩盼兒子，林家盼孫子。
我懷孕五個月時，***拿著偏方來逼我喝，說喝了能生兒子。我不肯，她就在我臥室門口哭，說我看不起鄉下人，說我不把林家香火當回事。
林浩當時怎么說的？
他說：“我媽也是為了我們好，你讓讓她。”
那一碗發苦的藥，我最后沒喝。
林浩三天沒回家。
后來他回來了，帶了一條鉆石項鏈，說別鬧了。
我把項鏈收進抽屜，以為婚姻就是這樣，忍一忍，總能過去。
現在我躺在病床上，肚子上縫著刀口，女兒在保溫箱里搶命，她的父親抱著別人的兒子發朋友圈。
護士替我掖被角。
“沈女士，您別看手機了。”
我問：“他來過嗎？”
護士沒答。
我懂了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林浩的母親王桂蘭推門進來，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，身后跟著林浩的妹妹林嬌嬌。
王桂蘭一進門就問：“孩子呢？”
護士說：“在保溫箱。”
“男孩女孩？”
護士抿了下嘴：“女孩。”
王桂蘭臉上的笑立刻沒了。
林嬌嬌把包往沙發上一扔：“嫂子，你這也太不爭氣了吧，折騰半天生個丫頭，還把我哥從公司大事上叫回來，你知道今天多關鍵嗎？”
我看著她：“他回來了嗎？”
林嬌嬌被噎了一下，翻了個白眼。
“我哥忙完肯定來。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他現在是大老板，哪能圍著產房轉。”
王桂蘭打開保溫桶，里面是一碗清得能照人的湯。
“**，媽給你燉了湯。你別怪浩子，他是干大事的人，男人在外面拼，你在家里生孩子，這不是天經地義嗎？”
我說：“他去陪蘇婉生孩子了。”
病房里安靜下來。
林嬌嬌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嗤了一聲：“你別血口噴人。蘇婉姐身體不好，我哥去看一眼怎么了？人家以前幫過我哥。”
“他抱著她的孩子發朋友圈。”
“那也不一定是他的啊。”王桂蘭把湯碗重重放在床頭，“你剛生完就疑神疑鬼，怪不得浩子不愛回家。”
我看著那碗湯。
“端走。”
王桂蘭臉一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喝。”
“沈**，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林嬌嬌站起來，“我媽親手給你燉湯，你還擺上譜了？你以為你還是沈家的大小姐呢？嫁給我哥以后，你不就是個在家帶孩子的女人。”
護士忍不住插嘴：“她剛大出血，不能受刺激。”
林嬌嬌指著護士：“有你什么事？我們家說話，你少管。”
我按了床頭鈴。
護士長很快進來。
我說：“請她們出去。”
王桂蘭瞪大眼：“你敢趕我？我是你婆婆！”
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：“我現在需要休息，不需要看見你。”
王桂蘭氣得拿起保溫桶，湯撒了一地。
“行，沈**，你有本事就別求林家。你生了個賠錢貨，還敢跟我甩臉子。”
門被摔上。
護士長蹲下收拾地上的湯，手背被燙紅了一塊。
她沒說疼，只低聲罵：“一家子什么東西。”
我看著天花板。
門縫外，林嬌嬌的聲音還在傳進來。
“媽，別理她。等我哥來了，她照樣得低頭。”
我把床邊那只牛皮文件袋拿了過來。
封口處貼著沈家的舊蠟印。
我沒有打開，只把它壓在枕頭下。
有些東西，太早拿出來，就不好玩了。
林浩第三天才來。
他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西裝，手腕上戴著我去年送他的表，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剛當父親，倒像剛參加完慶功宴。
他進門時，先看見床邊的空湯碗。
“我媽說你發脾氣，把她趕走了？”
我靠在枕頭上：“你先問這個？”
林浩把花放在柜子上。
白玫瑰。
蘇婉最喜歡的花。
我住院這么多年，林浩從來記不住我花粉過敏。
“那我問什么？”他扯了扯領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