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凱旋歸來，身后跟著一個貌美姑娘。
我放下茶盞，熟練開口：
“貴妾？平妻？還是你先休了我，再娶她做正妻？”
他瞪我一眼，怒聲呵斥：
“你真歹毒！我這種爛人，怎么配得上她！”
我愣住，隨即笑了，轉身寫下和離書。
“夫君說得對，爛人就該自己爛著。”
我款款走到姑娘面前：“你可要跟我？”
他當場愣在原地，臉色鐵青。
姑娘紅著臉躲到我身后，輕輕喚了我一聲“夫人”。
01
他回來那天，滿城都在放炮。
我坐在正廳喝茶，聽見門外鑼鼓喧天。
丫鬟翠竹跑進來，臉漲得通紅。
“夫人！將軍回來了！”
我放下茶盞，理了理袖口。
三年了。
他走的時候，我十六歲，剛嫁進沈家三個月。
婆母說他是為國盡忠。
我說好。
然后在這座冷冰冰的將軍府里，替他伺候了三年婆母，打理了三年家業，熬過了三年的流言蜚語。
外頭都說沈將軍不要我了。
說我是個克夫的掃把星。
說他在邊關早就養了外室。
我一句都沒辯。
大門打開的時候，我看見沈硯庭一身銀甲，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身后跟著一個姑娘。
十七八歲的模樣，穿著一身淺碧色的衣裳，低著頭，安安靜靜地站在他身后。
長得很好看。
眉目如畫，腰肢纖細，像春天里剛抽芽的柳。
我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。
不燙了。
翠竹的臉色已經變了，嘴唇哆嗦著看我。
我沖她笑了笑，把茶盞擱下，站起來。
“將軍凱旋，辛苦了。”
沈硯庭看著我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大概是沒料到我這么平靜。
我也沒料到自己這么平靜。
三年前要是看見這場面，我大概會哭。
現在不會了。
我看著那姑娘，又看了看他，開口問。
“貴妾？平妻？還是你先休了我，再娶她做正妻？”
這話一出，滿院子的人都愣住了。
翠竹張大了嘴。
管家老吳手里的托盤差點摔了。
沈硯庭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。
他瞪著我，一字一頓。
“你真歹毒?！?br>我挑了挑眉。
他聲音更大了。
“我這種爛人，怎么配得上她！”
這回輪到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我看著他，又看了看那個姑娘。
姑娘也抬起頭，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我，臉上全是緊張和忐忑。
她不像是個外室。
倒像是個受了驚的小鹿。
沈硯庭深吸了一口氣，語氣硬邦邦的。
“她叫阿鳶，是個孤女，在邊關救過我一命。我把她帶回來，是想讓你收她做個義妹，給她找個好人家嫁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。
“我沈硯庭但凡有那個心思，就不配穿這身甲?！?br>院子里安靜了好一陣。
我低下頭，忽然笑了。
笑完之后，心里卻沒有覺得高興。
三年的冷板凳。
三年的流言。
三年的獨守空房。
他一句“我是爛人”就想翻篇？
我轉身走到書案前，鋪開紙，提筆寫了幾行字。
翠竹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臉色刷白。
“夫人！”
我把紙推到沈硯庭面前。
和離書。
寫得清清楚楚，條條分明。
沈硯庭低頭看了一眼，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夫君說得對，爛人就該自己爛著?！?br>他嘴唇動了動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我轉身，走到那個叫阿鳶的姑娘面前。
她比我矮半個頭，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著我。
我沖她伸出手。
“你可要跟我？”
阿鳶眨了眨眼，紅著臉，往我身后躲了躲。
她輕輕喊了一聲。
“夫人?！?br>沈硯庭站在原地，臉色鐵青，一動不動。
滿院子的**氣都不敢出。
我笑著拍了拍阿鳶的手背。
然后回頭看了沈硯庭一眼。
“將軍放心，我會替你照顧好她。”
“至于這將軍府，從今日起，與我無關了。”
我說完，帶著阿鳶往門外走。
走了三步，身后傳來一聲悶響。
是沈硯庭一拳砸在了桌上。
“宋知意！”
他叫的是我的名字。
我沒停。
“你給我站住！”
我還是沒停。
翠竹小跑著追上來，急得快哭了。
“夫人，您這是要去哪??？”
我回頭看了一眼將軍府的大門。
三年了。
進這道門的時候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