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園篇：角落里的目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葉舒的生活逐漸進入了某種奇異的穩態。，桌上必定擺著早餐。豆漿包子、三明治牛奶、飯團熱粥、腸粉燒賣，花樣翻新，一周不重樣。送早餐的人從不露面，像是約好了一樣輪流來。葉舒也不客氣，來什么吃什么，吃得干干凈凈。，六點半就到了教室，想看看今天是誰來送早餐。結果她在樓梯口貓了半個小時，親眼看到隔壁班的體育委員和班花同時出現在高三七班門口，各自手里拎著一份早餐，兩人對視一眼，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商量了一番，最后決定把兩份早餐都留下，然后各自從東西兩側樓梯逃走。，葉舒正在吃兩份早餐中的一份，一份糯米雞，一份雞蛋灌餅。她聽完之后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然后問孫小萌要不要分一半雞蛋灌餅。，葉舒的抽屜里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小紙條。：“學姐對不起，我以前沒幫過你，我太懦弱了。”：“謝謝你教訓了那幫人，我妹妹也在初中部被欺負過，一直不敢說。”：“學姐你太帥了我可以當你女朋友嗎？”后面還附了一個手機號。：“學姐我要考你的大學，等我！”。看完之后，她會整整齊齊地疊好，收進書包夾層里。這個習慣來自她修仙時期的經歷，每一份因果都值得被認真對待，哪怕只是一個凡人隨手寫下的一張紙條。。，他們需要的不是她的回復，而是有人能聽到他們說話。**昭曾經也是這樣的人，但沒有人聽到她的聲音。現在葉舒來了，她能聽到所有人的聲音，但她能做的也只是聽而已。，永遠是他們自己。。學校成立了一個“校園安全**小組”，由學生志愿者組成，每天課間在樓道和操場巡邏，發現霸凌苗頭直接報告政教處。政教處新設了一個舉報信箱，鎖在學校最顯眼的位置，信箱上用紅色大字寫著“舉報必查，查實必究”。，以前那些跟著劉悅混的小太妹們，一夜之間全部改頭換面。有人撞見她們在廁所里聚眾補作業，一邊奮筆疾書一邊互相叮囑“以后別惹**昭好好學習才是正經”。還有人看到周婷，曾經對**昭動手最多的那個女生，在午休時間獨自坐在花壇邊上背書，背得磕磕巴巴的，但背得很認真。
改變像漣漪一樣，從一個點出發，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。
而對于葉舒本人來說，最大的變化是**昭這個名字，終于不再是墻角的一道影子了。
走在校園里，會有人主動跟她打招呼。食堂阿姨打菜的時候會多給她舀一勺***。體育課跑步的時候，沒有人再故意絆她的腳。連那個一向不茍言笑的數學老師，在一次批改作業之后，破天荒地在她的本子上寫了一行批語：“最近狀態不錯，繼續保持。”
這些變化很微小，微小到換了別人也許根本注意不到。但葉舒注意到了。因為她不是葉舒，至少在這個世界里，她是**昭。她在替那個曾經沒有人注意的女孩，收集這個世界欠她的所有善意。
周三下午的班會課上，張雅琴宣布了一個消息：“下周四周五，全市高三第一次模擬**。這次模考的成績非常重要，直接影響高考前的分班和復習計劃，希望大家認真對待。”
話音剛落，教室里響起一片哀嚎。
“這么快就模考了？我感覺什么都沒復習啊！”
“完了完了完了，數學還有三章沒看……”
“求求了別再考了，上次月考的成績我還沒敢給我媽看……”
張雅琴拍了拍講臺讓大家安靜，目光掃過全班，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個安靜的座位上：“這次模考，我希望每一個人都能全力以赴。尤其是某些同學，最近的進步很大，希望能在成績上也展現出來。”
她沒有點名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葉舒正在草稿紙上畫輔助線，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，她抬起頭，面無表情地環顧了一圈。所有人同時把頭轉回去，正襟危坐，目視前方。
張雅琴：“……”
葉舒對模考倒是沒什么壓力。她來這個世界才幾天，已經把高中三年的教材全部翻了一遍。以她被天雷淬煉過的元神強度，過目不忘只是基本功。數學、物理、化學這些理科，原理看懂了就能推演；語文、英語、歷史這些文科，背下來就能默寫。
唯一的問題是，她到底該考多少分。
考太高了不行，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；考太低了也不行，跟“走上人生巔峰”的目標相悖。
葉舒思考了大約三秒鐘，決定控制在一個“進步顯著但尚在合理范圍內”的區間。比如從班級中游考到年級前列，跨度不小但還能用“被霸凌后發奮圖強”來解釋。
決定了之后，她就把這件事放到了一邊，繼續畫輔助線。
放學后，孫小萌拉著她一起去校門口的文具店買筆。孫小萌一路上嘰嘰喳喳地抱怨著模考的恐怖，葉舒就安靜地聽著，偶爾應一聲“嗯”。
文具店里擠滿了同樣來備戰的考生。葉舒挑了兩支黑色水筆和一塊橡皮，正準備去結賬，余光忽然瞥見了三個熟悉的身影。
劉悅。
她站在馬路對面，穿著便服而不是校服，手里拎著一個紙袋。她的紅發染回了黑色，耳環摘了，臉上沒有化妝，看上去跟之前判若兩人。她身邊站著一對中年夫婦，應該是她的父母。
劉悅也看到了葉舒。
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，腳步也頓住了。她母親似乎察覺到了什么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，低聲問了一句。劉悅搖了搖頭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在說“沒事”。
然后，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。
她穿過馬路，走到文具店門口，停在葉舒面前。
孫小萌條件反射地擋在葉舒前面，被葉舒輕輕撥開了。
“**昭。”劉悅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，“我……我要轉學了。”
葉舒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“我爸給我辦了手續，下周一就走。”劉悅攥緊了手里的紙袋，指節發白，“去隔壁市的寄宿學校，全封閉管理，一個月才能回來一次。”
她頓了頓，像是在積攢某種勇氣。
“我走之前……想跟你說句話。”她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但沒有哭，“對不起。我知道說這個沒用，你不可能原諒我。但我想說。”
她把手里的紙袋遞過來。葉舒低頭看了一眼，紙袋里裝著一套全新的校服，尺碼標簽還沒剪，另外還有一個信封，看厚度像是裝了不少現金。
“校服是賠你的。你那個袖子都破了。”劉悅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錢是我攢的零花錢，不多，三千塊。你收著也行，不收也行。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，把紙袋往葉舒手里一塞，轉身就跑。
葉舒站在原地，看著劉悅的背影跑過馬路，跑向她父母。她母親攬住她的肩膀，父親默默接過她手里的東西，三個人一起往街角走去。
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那影子里有一種笨拙的、遲來的、但至少是真心的歉意。
“昭昭，”孫小萌小聲說，“你……原諒她嗎？”
葉舒看了看手里的紙袋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。”她把紙袋拎好，轉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，“是她需要一個道歉的機會，而我剛好站在這里。僅此而已。”
孫小萌似懂非懂地跟上來。走了幾步，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，發現劉悅也正在遠處回頭看這邊，隔著半條街的距離，兩人的目光在夕陽里短暫地碰了一下。
然后各自消失在人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