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，老趙。
他幫我對接了**中學，幫我辦了所有手續，甚至幫我編了那套"去永昌建材廠打工"的說辭。
年后開學前，老趙發來一條消息。
"成績出了，年級第一。沈年，你走對路了。"
我看了一眼，刪掉了聊天記錄。
這個秘密，爛在肚子里，誰都不能知道。
尤其是這個家里的三個人。
第七章
正月初六，家族聚會。
在我記憶里，媽媽已經快十年沒參加過了。
上一次去，她穿著地攤貨，被三姑六婆從頭笑到腳。
"振國媳婦，你這衣服是窗簾改的吧？"
媽媽從那以后再沒去過，但這次不一樣，她凌晨五點就起來化妝，穿上我從省城帶回來的新外套，在鏡子前轉了三圈。
"走，今年咱也去露露臉。"
爸爸難得沒反對。
到了大伯家，親戚們都在，滿滿當當三大桌。
媽媽逢人就拉著聊天，話題永遠繞不開我。
"我家小年在省城打工呢，一個月好幾千，別看年紀小，人家廠里搶著要。"
幾千塊是她編的，實際上我寄回去的遠沒這么多，但吹牛又不用交稅。
姑姑們紛紛捧場。
"振國媳婦，你真有福氣，小年這么小就這么孝順。"
"可不是嘛，比我家那個強多了，天天就知道要錢。"
媽**腰桿前所未有地直。
但人群里有一個人沒說話。
我小姑，沈桂芬。
她嫁到了縣城，在超市當收銀員，日子不算好也不算差。
她蹲下來看了看我，皺了皺眉。
"嫂子，小年這身板……是不是太瘦了點？跟根豆芽似的。"
滿屋子的人都笑了。
媽媽臉上掛不住了，白了小姑一眼。
"小孩子嘛，抽條呢。"
小姑沒接話，只是看了我一眼，那個眼神我說不上來是什么。
不像是嘲笑，倒更像是……心疼。
氣氛正熱鬧著，哥哥突然從游戲里抬起頭。
"媽，你又吹牛了吧？爸說小年的錢都是我的，你存什么存。"
媽媽一愣。
在外面，她的人設是"一碗水端平的好媽媽"。
"胡說，我給你們兄弟倆都攢著呢。"
哥哥滿臉疑惑。
"可你昨晚還跟爸說，小年寄回來的錢要給我買電腦呢。"
媽**臉，一陣紅一陣白。
全桌人的筷子都停了。
我沒說話，低頭扒飯。
小姑嘆了口氣。
"嫂子，你好歹也勻點給小年，孩子在外面打工不容易。"
"你管好你自己家就行了。"媽媽拽著哥哥的胳膊站起來，"走了，不吃了。"
她們走后，小姑把我叫到一邊，往我手里塞了兩百塊錢。
"別告訴**媽。"
我看著那兩百塊，半天沒說話。
前世，我從來不知道還有人對我好過。
第八章
正月沒過完，我就動身了。
媽媽把我送到鎮口，千叮萬囑。
"到了趕緊干活，別偷懶，月月寄錢回來。你弟，不，你哥開學還要交學費呢。"
說漏嘴了。
在她心里，"哥哥"永遠排在我前面，不管輩分怎么排。
我上了大巴，沒回頭。
車窗外媽**身影越來越小，她站在原地，不是目送我，是在數我書包拉鏈有幾個口袋。
到了省城，直奔**中學。
第二學期開始了，我的目標很明確。
第一，成績保持年級前三。
第二，拿下省級數學競賽的名額。
第三，活著，別被他們發現。
開學第一周的摸底考，我考了年級第二。
室友江柏拿著成績單樂了半天。
"沈年，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訣？怎么做到的？"
"少想事。"
"什么意思？"
"腦子空了，裝知識就快。"
他半信半疑地看著我，大概覺得我在開玩笑。
但我是認真的。
前世二十七年，我的腦子里裝的全是怎么多賺一塊錢、怎么少挨一頓打、怎么讓媽媽不受傷。
這一世，我把那些全倒了出去，腦子干凈了，看題目跟看說明書一樣清楚。
日子過得很快，省吃儉用加兼職，到了學期末，又攢了夠交差的錢。
但這次出了個意外。
王嫂的兒子**，真的輟學了。
他去了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