淚一把的，哭得他夢境里下起了暴雨。
后來我才聽地府的***說，那天晚上陰間發了場洪水。
就因為我哭的。
地府后勤處通報批評了我三次。
但我不管了。
我一邊哭一邊從兜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紙條，啪地一下貼趙猛臉上。
"趙猛！你看看！你看看這個！"
趙猛被我哭得腦殼疼，皺著眉扯下臉上的紙條。
那是一張陰間欠條。
上面寫著：趙猛欠林北一條命，利息按日計算，已逾期兩年。
落款蓋著**殿的大紅章。
當然這章是我自己刻了個蘿卜蓋的，但趙猛不知道。
他看完欠條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。
那種吞了一只**的復雜。
又那種吞了兩只的復雜。
"林北，你煩不煩？"
他把欠條揉成一團扔了。
"我又不是泥瓦匠，沒工具，怎么修？"
我一聽。
有門。
他沒說不來。
他說的是"沒工具"。
這就是答應了。
我認識趙猛八年，太了解他了。
這貨嘴上推三阻四，但只要沒把話說死，那就是會干。
果然。
第二天凌晨兩點。
我蹲在自己的墳頭上，冷風吹過來，陵園里安安靜靜的。
遠處，一個黑影扛著一個巨大的編織袋，踩著月光走過來。
作訓服。軍靴。寸頭。
趙猛退伍五年了，穿上這身行頭還是跟在部隊一樣。
走路帶風，落腳無聲。
就是扛著的那袋水泥有點出戲。
他走到我墳前，把水泥往地上一撂，蹲下來，掏出手機開了手電筒，照著我的墓碑看了半天。
"就這？一條縫？"
他伸手摸了摸那條裂縫。
"小意思。"
我坐在墳頭上，看著他，心里有點感動。
雖然他嘴上罵罵咧咧的，但凌晨兩點從床上爬起來，跑了半個城到陵園，翻了一米八的圍墻進來。
就為了一條裂縫。
趙猛這個人，嘴是真的欠，但心——
啪。
他一巴掌拍在了我的墓碑上。
不是糊水泥的那種拍。
是特種兵格斗訓練時劈磚的那種拍。
我親眼看著。
裂縫從一條變成了兩條。
兩條變成了三條。
三條變成了五條。
蛛網狀，從中間往四周擴散。
碎渣掉了一地。
趙猛的手懸在半空，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整個陵園安靜得能聽到碎渣落地的聲音。
趙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又看了看墓碑。
"……操。"
他憋出一個字。
我蹲在墳頭上，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死不瞑目。
你就是我的墳頭草也比你來修好啊。
起碼墳頭草不會動手。
第三章
趙猛在我墓碑前蹲了十分鐘。
一言不發。
他拿手機手電筒照著那五條裂縫，照完了，又掏出煙點了一根。
深吸一口。
煙霧繚繞中，他的表情很微妙。
那種"我闖禍了但我不想承認"的微妙。
"裂縫……本來就有五條。"
他對著我的墓碑說了這么一句。
我坐在墳頭上差點沒從上面滾下來。
一條變五條，你跟我說本來就有？
你當我瞎的？
我是死了又不是瞎了。
趙猛蹲在那兒又抽了兩根煙，然后站起來，把水泥袋子扛起來。
"明天再來。"
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看著他**離開的背影。
你還來干嘛？
再來一巴掌，我這墓碑就可以當拼圖賣了。
第二天。
準確說是當天晚上，還是凌晨。
趙猛又來了。
這次他不止帶了水泥。
他還帶了一把錘子、一管502膠水、一卷電工膠帶，以及一個不銹鋼盆。
我看著他把這堆東西擺在我墓碑前面，產生了一個強烈的預感——
今天不是來修墓碑的。
是來拆遷的。
"先把松動的地方敲掉，再抹水泥，最后上膠。"
趙猛一邊自言自語，一邊拿起錘子。
等等。
等等等等。
你一個特種兵，手勁本來就大到離譜。
現在你還要拿錘子？
你是不是對"修"這個字有什么誤解？
我瘋狂地想制造點動靜提醒他，讓旁邊的野草拼命抖了抖。
趙猛沒注意到。
他舉起錘子。
對準裂縫最密集的地方。
一錘子下去。
那個聲音，在凌晨兩點半的陵園里，格外清脆。
咔嚓。
一塊巴掌大的碎片從墓碑上掉了下來。
趙猛："……"
我："……"
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