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名之疾，初次立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丞相府內已是一片忙碌景象，為明日的及笄大禮做著最后的準備。，此刻正挺直了腰桿，指揮著幾個小丫鬟搬運為宴會準備的器皿。，正憋著火，這會兒逮著人就罵，把氣全撒在下人身上。“手腳都麻利點！若是磕了碰了，扒了你們的皮！”，險些將手中的托盤摔落。，抬手便是一個耳光：“不長眼的東西！這可是夫人特意為大小姐及笄禮備下的琉璃盞，摔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！”，語氣里卻全是輕蔑。，那個嫡女也就是仗著個身份，鬧一時脾氣。等及笄禮一過，三皇子那邊定下親事，她還不是得靠著夫人和二小姐過日子。，還能翻了天不成？，柳氏身邊的貼身大丫鬟走了過來，遞給她一個精致的木匣。“周媽媽，這是夫人尋來的**珍珠，命你親自給大小姐送去，讓她明日及笄禮上佩戴。”，臉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：“還是夫人想得周到。大小姐那點子嫁妝，哪有什么上得了臺面的東西。”，昂首挺胸，朝著慕云漪的院子走去。，也是她再去敲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嫡女的好機會。，此刻一片靜謐。
她坐在窗下，手里拿著一本閑書，穿一身素白長裙，整個人冷冷清清，叫人不敢輕易靠近。
她親手縫的蘭花香囊掛在腰間，隨著動作輕輕晃著。
周媽媽一進院子，便扯著嗓子喊道：“大小姐，夫人給您送好東西來了！”
若晴迎了出來，想攔住她，卻被她一把推開。
周媽媽徑直走到慕云漪面前，將木匣往桌上重重一放，居高臨下地說道：“大小姐，這是夫人賞您的。明日就是大日子，您可別再鬧什么性子，免得誤了吉時，讓相府蒙羞。”
這話已經不是提醒了，是當面敲打。
慕云漪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那雙眼平靜得很，半點火氣都沒有，反倒帶著點淡淡笑意。
“有勞周媽媽了。”她放下書，站起身來，“正好我做了些新巧的香膏，想送去給母親。媽媽來得巧，不如替我跑這一趟？”
說著，她便要轉身去取東西。
周媽媽卻一步上前，擋住了她的去路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：“大小姐客氣了，夫人的事，自有專人伺候。您還是好好歇著，養足精神吧。”
她幾乎要貼到慕云漪身上，氣勢壓人，半點不遮掩。
慕云漪像是被逼得沒法子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就是這一步。
后退那一瞬，她腰間的蘭花香囊，輕輕擦過周媽媽胸前的衣料，輕得幾乎沒人察覺。
一縷無色無味的粉末，像灰塵似的，悄無聲息落在周媽媽嶄新的衣領上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算了。”慕云漪垂下眼眸，聲音里帶著幾分怯弱，“媽媽慢走，不送。”
周媽媽看著她這副服軟的樣子，心中得意到了極點。
她冷哼一聲，轉身揚長而去。
若晴氣得跺腳：“小姐，她也太放肆了！”
慕云漪只坐回原處，重新拿起那本閑書，像是什么都沒發生。
“不必理會。”她淡淡地翻過一頁書，“一個將死之人罷了。”
若晴聽不明白，可看著自家小姐那張安安靜靜的側臉，到底沒敢再問。
當天下午，慘叫聲從下人房的方向傳來，一聲比一聲凄厲。
“*！*死我了！”
周媽媽像瘋了一樣，在床上來回打滾，雙手拼命往身上抓。
她的臉上、脖子上、手臂上，所有**在外的皮膚，都布滿了細細密密的紅疹，連成一片，看上去觸目驚心。
那不是尋常的*，像是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，跟有無數螞蟻在啃肉似的，叫人恨不得把自己那層皮都撕下來。
柳氏院中的丫鬟們都嚇壞了，連忙去請了大夫。
城里有名的大夫請來了三四個，輪番為周媽媽診治。
可任憑他們怎么望聞問切，都瞧不出個所以然。
有人說是風疹，有人說是濕毒，開出的藥方吃了一碗又一碗，非但不見好，那股子瘙*反而愈演愈烈。
周媽媽已經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，整個人跟血里撈出來似的，可那股鉆心的*，半點沒減。
這件事，很快便在丞相府的下人中傳開了。
一開始，大家只是覺得奇怪。
但很快，便有心思活絡的人，將事情聯系了起來。
“你們聽說了嗎？周媽媽今兒一早，又去大小姐院里耀武揚威了。”
“何止啊！我親眼看見她把若晴推了個趔趄，還擋著大小姐的路，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！”
“然后呢？然后下午就變成這樣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你說……這事兒邪不邪門？”
竊竊私語聲，在相府的各個角落響起。
眾人再想起前幾日被掌嘴拖走的彩云，再看慕云漪那座安靜院子，眼神里不知不覺就多了幾分敬畏和懼意。
這位平日里溫順得像只貓兒似的嫡小姐，似乎……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。
她的爪子，是藏起來的。
誰敢去捋她的虎須，誰就要做好被抓得血肉模糊的準備。
而此刻，風口浪尖上的慕云漪，正在燈下，不緊不慢地熨著明日及笄禮要穿的禮服。
若晴把外頭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說給她聽，語氣里有快意，也壓著點后怕。
慕云漪聽完，只是將熨斗輕輕放在一旁，拿起一件早就備好的白色中衣。
“明日，把這件衣服穿在禮服里面。”她吩咐道。
那中衣料子極好，滑得像水，什么都不容易沾上。
若晴接過，有些不解：“小姐，這是？”
慕云漪沒解釋，只走到鏡前，看著鏡中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，嘴角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周媽媽，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開胃菜。
明日的及笄大禮，才是她重生歸來后，送給慕云柔和蕭景琰的第一份大禮。
她已經等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