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柔兒這一聲，像把最后一層遮羞布也撕了下來。

婆母歪著嘴，氣得渾身發抖，口水順著下巴流到衣襟上。

“**！”

“你這個狐貍精！明明是你攛掇我兒！”

蘇柔兒哭得更大聲，拼命往顧云霆身邊爬。

“侯爺，你救救我。”

“我都是為了你和孩子啊！”

可這一次，顧云霆沒有扶她。

他甚至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。

這個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，卻讓我心口最后一點寒灰徹底散盡。

前一刻，他還為了她的孩子要挖我的心頭血。

這一刻，罪名壓下來，他便立刻躲開了她。

顧云霆重重叩首。

“皇上明鑒！”

“臣確實是被蘇氏這**蒙蔽了！”

“貪墨嫁妝一事，皆是母親與蘇氏所為，臣常年在外，實在不知情啊！”

蘇柔兒不敢置信地看著他。

“顧云霆，你說什么？”

婆母也瞪大了眼睛。

顧云霆卻不看她們。

他跪伏在地，肩背塌下去，再沒有半點凱旋功臣的風光。

我站在一旁，安靜地看他們狗咬狗。

原來所謂情深義重，在大難臨頭時，比紙還薄。

我從袖中取出早已寫好的和離書。

準確地說，是休夫書。

我一步步走到殿中央，雙手呈上。

“皇上。”

“顧家欺君罔上，臣女不敢再與其有半分牽連。”

“請皇上恩準，臣女與顧云霆**婚約，收回鎮國將軍府所有資產。”

顧云霆猛地抬頭。

“清寧！”

他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。

“你不能這樣！”

“我是你夫君！”

我低頭看他。

“你已經死過一次了。”

“如今活著回來了，我正好不必再替你守寡。”

他膝行著想過來，眼底帶著狼狽的哀求。

“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。”

“你給我一次機會，我們從頭來過。”
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
“我不是在鬧。”

“我是在結束。”

皇帝沉默片刻，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能穩住局勢的出口。

“準。”

一個字落下。

我困在定遠侯府三年的枷鎖，終于斷了。

我轉身往殿外走。

顧云霆在身后失聲喊我。

“沈清寧！你不能丟下我！”

我沒有回頭。

腳下的金磚冰冷堅硬，每一步都像踩碎一段腐爛的舊夢。

可我剛走到殿門口，兵部尚書卻神色驚惶地沖了進來。

他甚至來不及整理官帽，撲通跪倒在地。

“皇上！”

“三年前定北軍側翼防線被破的真相查明了……”

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
“是、是定遠侯出賣了陣位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