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老公聽聽。"
我不叫。
他就拿煙頭燙我的手臂。
一個一個圓疤，像銅錢一樣排成一排。
我閉上眼睛。
那些事不會再發生了。
這輩子不會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大伯找上門來了。
他沒有再帶扁擔。
站在院子里，佝僂著背，一夜之間老了十歲。
"招娣。"
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。
"出來說幾句。"
我從屋里走出來，靠在門框上。
"大伯有什么事？"
"昨天的事。"他停了一下，"你大伯母一整夜沒睡。"
我沒接話。
"你把寶兒害了。"他的聲音開始發顫，"她是你姐。你怎么下得去手。"
"大伯，這話你應該去年對大伯母說。"
"什么意思？"
"去年秋天，你們開始跟王家那邊談彩禮的時候，大伯母說的什么？她說，招娣反正是個賠錢貨，嫁出去還能換三十萬給寶兒在城里買房子。"
大伯的臉抽搐了一下。
"我就在隔壁屋，聽得一字不差。"
院子里刮過一陣風。那棵歪脖子棗樹上的葉子沙沙響。
"你們從來沒有把我當人看過。十年了。我在你們家吃的是剩飯，穿的是寶兒不要的舊衣服。初中畢業就不讓我讀了，讓我回來干活供寶兒上學。"
"你們養了我，是因為我媽走的時候留了一萬塊錢。那一萬塊你們第二年就花完了。從第三年開始，我在家里就是一個免費的丫鬟。"
大伯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辯駁什么。
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"招娣。不管以前怎樣。你把寶兒還給我。"
"寶兒不在我手里。她在王家。"
"你去跟王家說！說搞錯了！"
"大伯，我說了，他不會聽的。人已經進了他家門。按照村里的規矩，進了門就是他的人了。三十萬的彩禮你也花了。你拿什么去跟他要人？"
大伯的身體在晃。
他撐著院子里的棗樹干，站了好久。
然后轉身走了。
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"你等著。我去找你二叔想辦法。"
我沒回應。
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二叔。
二叔在縣城開了個小賣部。是我爸三兄弟里混得最好的一個。
上輩子大伯賣我的事，二叔是知道的。
他沒管。
理由是不想摻和別人家的事。
這輩子，我倒要看看，大伯拿什么去說動他。
兩天過去了。
村里已經傳開了。
說**的寶兒嫁去了鄰村王家。
有人說是好親事，畢竟王瘸子有砂石場，不缺錢。
也有人在背后嘀咕，說那王瘸子命硬克妻，前面死了兩個。
大伯母再也沒出過院門。
聽趙嬸說，她在家里哭了兩天兩夜。
我沒有去看。
第三天下午，手機響了。
是陳哥的號碼。
"人還活著。王瘸子這兩天出門辦事沒在家。你堂姐被鎖在后院的柴房里。"
"她醒了嗎？"
"醒了。哭了一天一夜，嗓子都啞了。"
我握著手機，指節發白。
"你什么時候能把她弄出來？"
"急什么。我的人盯著呢。等王瘸子明天回來，我先讓人去查他砂石場的事。他一旦被叫去縣里問話，家里就沒人了。那時候動手最穩當。"
"好。"
"還有一件事。"陳哥的語氣變了，"你給我的那個監控錄像的線索，我讓人去核實了。那戶鄰居兩個月前搬走了。"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"搬去哪了？"
"不知道。我的人在查。"
電話掛了。
我站在老屋的院子里，看著天一點一點暗下去。
這條線索是我唯一能拿捏王瘸子的東西。
如果找不到那個鄰居，找不到那段錄像。
我手里就沒有**了。
不能慌。
上輩子那個鄰居姓周。她男人在外面打工，她一個人帶孩子。搬走有可能是去投奔她男人了。
她男人在哪打工，我記得。
上輩子她跟我說過。
在臨江那邊的電子廠。
我翻出手機，撥回了陳哥的號碼。
"臨江。長河區工業園那片的電子廠。她男人叫周大勇。"
對面頓了一下："你怎么什么都知道？"
"我記性好。"
他沒再問，掛了。
**天。
一大早，大伯帶著二叔來了。
二叔開著他那輛破面包車，停在我家老屋門口。
我從窗戶里看到他們下車。
二叔比大伯高半個頭，白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