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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我去重癥監護室查看老陳的情況。
走到門口，遇到了今天值班的護士唐淼。
唐淼是我帶過的實習護士，畢業后留在了心外科重癥監護室。二十六歲，圓圓臉，平時話不多但做事仔細，那臺出事的手術她也在場。
看到我，她的手立刻抓住了掛在脖子上的工牌吊繩，目光躲了一下。
"沈姐。"她叫了我一聲，聲音有點發緊。
"老陳今天情況怎么樣？"
"血壓還是不太穩。"她盯著手上的**記錄本，不敢看我，"引流量比昨天少了一點，但體溫還在三十八度五。"
我點了點頭，正要往里走，她突然拉住了我的袖子。
我回頭看她。
她嘴唇動了幾下，像是想說什么。最后只擠出來一句："沈姐，你要保重。"
就松開了手。
她的反應告訴我，她知道真相。她那天在手術室里，親眼看到的是趙磊在臺上，不是我。
但她不敢說。
唐淼只是一個普通護士，上面壓著的是科室主任、醫務科、副院長，她說了也沒人信，反而會丟掉工作。
我沒有為難她。
從重癥監護室出來，在樓梯間又碰到了陳國棟。
這次他沒帶人來，一個人蹲在樓梯拐角抽煙。看到我，煙頭一扔，彈起來就沖過來。
"你還有臉來看我爸？"
"我是他的醫生。不管怎么樣，我有責任了解他的恢復情況。"
"你還好意思說你是他的醫生？"陳國棟的聲音在樓梯間回蕩，"你把他害成這樣，你還有臉說這話？"
他指著我，手指戳到了我的鎖骨："告訴你，我律師說了，你這個情況，輕了丟執照，重了要坐牢。你等著吧！"
我沒有后退。
"陳先生，您父親的手術情況，院里正在調查。在結果出來之前，任何結論都是不負責任的。"
"調查個屁！排班表上寫著你的名字，手術記錄上簽著你的字，還要調查什么？"
他說的沒錯。
排班表上是我的名字，手術記錄上的簽字被模仿了我的筆跡。周素芬做事確實滴水不漏。
我看著陳國棟通紅的眼睛，忽然問了一句："陳先生，你父親手術之前，簽知情同意書的時候，跟你談話的醫生是誰？"
陳國棟愣了一下："跟我談話的？是一個男醫生，姓趙，個子不高，戴眼鏡。"
"你確定？"
"當然確定！就是他拿著同意書跟我解釋手術方案的。"陳國棟皺起眉頭，"你問這個干什么？"
我沒有回答他。
術前談話是主刀醫生做的。如果當天的主刀是我，那術前談話應該也是我做的。但陳國棟記得很清楚，跟他談話的是趙磊。
這是一個漏洞。
但只靠這個還不夠。一句話的口供推不翻一整套被篡改過的書面證據。
我需要的是那段監控。
"陳先生，你父親的情況我一直在關注。"我看著他，"不管調查結果怎么樣，我會想辦法讓他好起來。"
陳國棟愣了好幾秒，沒罵出來。
他大概沒想到，一個"主刀失誤"的醫生會說這種話。
我轉身上樓，回到門診繼續看診。
桌上多了一杯奶茶，杯壁上貼著一張便簽，是蘇雅楠圓潤的字跡："沈姐辛苦了，幫你點的奶茶。"
我把奶茶放到一邊，沒有喝。
接下來兩天，事情開始變得更難看。
醫院內部的風向徹底倒了。
起因是趙磊在科室群里發了一條消息。
"清秋最近壓力很大，大家多體諒她。這次手術確實是意外，誰都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。我作為她的丈夫也很心痛，但我相信院里的調查會給出一個公正的結論。希望大家不要在背后議論，給她多一點空間。"
這條消息一發出來，科室群里刷了一屏的"趙哥真是好男人""沈姐有你這樣的老公是福氣""趙哥大度"。
蘇雅楠在下面回了一條："趙哥，你人真好，沈姐會沒事的。"后面跟了一個擁抱的表情。
林婉晴當天晚上給我打電話，氣得聲音發抖："他在演什么？在所有人面前扮好丈夫？那條消息表面上是幫你說話，實際上就是在坐實你是主刀這件事！他每說一句體諒她，就等于在提醒所有人手術是你做的！"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你還能這么淡定？"林婉晴恨鐵不成鋼，"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