潑你一身茶，算我手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然是被春蘭連拖帶拽弄過去的。“小姐，世子點名讓您坐他旁邊，這是多大的面子啊！我穿這樣挺好的。”蘇然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還是那身鵝黃襦裙，只不過因為剛才吃太多，腰帶松了一個扣。“您頭發(fā)又亂了！風(fēng)吹的。您嘴角有渣！留著當(dāng)宵夜。”。，蘇然才知道今天的陣仗有多大。上百張矮幾排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，男女分席，中間留了一片區(qū)域給有婚約的未婚夫妻——說白了就是秀恩愛專區(qū)。，滿頭銀發(fā)但精神矍鑠。旁邊坐著幾位妃嬪，再往下是各府女眷和公子們。，坐在中間區(qū)域的一張矮幾后面，腰背挺直，氣場冷得像自帶空調(diào)。他旁邊空著一個位置。，在滿殿人神色各異的注視下走過去坐下。“來晚了。”陸辭淡淡開口。“吃多了，走得慢。”蘇然理直氣壯。。
賞花宴的流程跟她想的一樣無聊。太后發(fā)言，各家獻(xiàn)禮，然后才藝展示。有**琴有人作畫有人吟詩，花樣百出。
蘇然看得直犯困，連打了三個哈欠。
“蘇小姐，”陸辭忽然低聲開口，“你很困？”
“有點。”蘇然揉揉眼睛，“昨晚沒睡好。”
其實是今天起太早了。上輩子她就沒有十點前起過床。
陸辭沉默了一瞬，然后把自己的茶盞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“喝點茶，提神。”
蘇然愣了一下，低頭看那盞茶。
這人……是在關(guān)心她？
“謝謝啊。”她端起來喝了一口，差點噴出來——太苦了！這什么茶，苦得跟中藥似的！
但想到是人家一片好意，她咬著牙咽下去了。
“好喝嗎？”
“好喝。”蘇然面不改色地放下茶盞，決定這輩子都不碰他遞過來的任何飲品了。
就在這時，太后忽然點了名。
“蘇家那丫頭呢？”
蘇然一個激靈站起來行禮：“臣女在。”
太后打量著她，目光里帶著審視：“哀家聽說你前幾日出了點事？身子可好了？”
“回太后，臣女沒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太后點點頭，“哀家還聽說了一些別的——外面都傳你對陸家這小子情根深種，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？”
滿殿的目光又一次聚焦過來。
蘇然后背開始冒汗。
這個問題是陷阱。承認(rèn)不行，否認(rèn)也說不通。
她下意識看了陸辭一眼——這人正端著茶盞，神色淡然，一副事不關(guān)己的樣子。
蘇然心里罵了一句。
她定了定神，露出乖巧笑容：“回太后，那是誤會。臣女那天確實不小心落水了，跟世子沒有關(guān)系。外面那些傳言是以訛傳訛。”
“哦？”太后挑眉，“這么說，你并不喜歡陸世子？”
這話問得太直白了。殿里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蘇然咬了咬牙：“臣女與世子之前并不相識，這門親事是父母之命。臣女自當(dāng)謹(jǐn)守本分，嫁入侯府后相夫教子，絕不辜負(fù)太后厚愛。”
滴水不漏。既沒承認(rèn)也沒否認(rèn)，全推到“父母之命”上。
太后點了點頭：“倒是個懂事的。”
蘇然剛松了口氣——
“且慢。”
一個聲音響起。
說話的是坐在太后下首的一位貴夫人，墨綠錦衣，翡翠頭面，氣度雍容。嘴角帶笑，笑意里藏著刀。
“蘇小姐說落水是誤會？可我怎么聽說，”她慢悠悠開口，“那日有人親眼看見蘇小姐在湖邊哭了好一陣才跳下去的？這可不像是單純的落水啊。”
滿殿嘩然。
蘇然的心沉下去。
她飛快在原主記憶里搜索——寧陽侯夫人，太后的親侄女，趙明珠的姑母。
替侄女出氣來了。
太后皺眉：“有這回事？”
寧陽侯夫人笑道：“姑母不如問問蘇小姐本人？”
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。
蘇然站在那里，手指微微發(fā)涼。
她正準(zhǔn)備開口——
“寧陽侯夫人消息倒是靈通。”
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陸辭放下茶盞，不緊不慢地站起來，走到蘇然身邊。
滿殿又是一陣騷動。
蘇然驚訝地看著他。他依舊沒什么表情，但往她身邊一站，某種壓迫感自然而然地散開。
寧陽侯夫人笑容僵了一瞬：“世子這是……”
“那日蘇小姐落水，我恰好路過蘇府附近。”陸辭語氣平淡，“她是站在湖邊，但不是哭，是在看魚。失足落水后，也是我讓人下水救的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冷冷掃過去：“至于夫人說的‘有人親眼看見’——不知是哪位？不妨請出來當(dāng)面對質(zhì)。”
大殿鴉雀無聲。
寧陽侯夫人臉色變了又變，到底不敢叫出什么“證人”來，只能干笑：“原來如此，看來是我聽錯了。”
“聽錯的事，以后少傳。”陸辭語氣淡得像說天氣，“蘇小姐是我未過門的妻子，名聲與我有關(guān)。傳她的謠言，就是傳我的謠言。”
這話一出，連太后都多看了他一眼。
蘇然瞪大了眼睛。
這人……在幫她解圍？
而且還解得這么硬核？
“好了好了，”太后擺擺手打圓場，“既然是誤會，此事到此為止。都坐下吧。”
陸辭微微頷首，重新坐回去。
蘇然跟著坐下，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。她偷偷看了陸辭一眼，壓低聲音：“謝謝啊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陸辭端起茶盞，“我只是不想被人議論。”
“明白明白。”蘇然連連點頭。
后半場平安無事地結(jié)束了。散場的時候蘇然走得飛快，生怕被人堵住。
但她低估了八卦的傳播速度。
“蘇小姐留步。”
一個穿湖藍(lán)長裙的女子攔住她。蘇然認(rèn)出來，是安遠(yuǎn)將軍家的嫡女沈若蘭。
“蘇小姐，你太有意思了。”沈若蘭笑得真心實意，“我在京城這么多年，頭一次見到敢往世子身上潑東西的人。”
蘇然愣了一下：“我什么時候潑他了？”
“剛才啊。”沈若蘭眨眨眼，“你端茶的時候手抖，灑了世子一身——雖然不多，但確實是灑了。世子居然什么都沒說，就那么擦掉了。你知道嗎，去年有個姑娘不小心碰了世子的袖子，他當(dāng)場就讓人把那姑娘請出去了。”
蘇然：“……”
她當(dāng)時只是手滑！手滑而已！
“總之，你這個朋友我交了。”沈若蘭拍拍她的肩膀，“改天來找我玩，我給你講講世子在京城的各種事跡，保證精彩。”
說完笑瞇瞇地走了。
蘇然站在原地，覺得自己今天的社交強度抵得上前世一個季度的團建。
回到蘇府，春蘭嘰嘰喳喳跟蘇夫人匯報賞花宴的見聞。說到世子替蘇然解圍那段，蘇夫人的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世子真的這么說？！”
“千真萬確！”春蘭手舞足蹈，“您是沒看見，世子往小姐身邊一站，那個氣勢——”
蘇夫人喜形于色，轉(zhuǎn)頭看蘇然：“然然你聽見沒？世子對你——”
“打住。”蘇然舉手投降，“他只是維護(hù)自己面子，跟我本人沒關(guān)系。您別想太多。”
蘇夫人不以為然。
蘇然回到房間脫了外衫往床上一倒，盯著帳頂發(fā)呆。
腦子里卻莫名其妙浮現(xiàn)陸辭遞茶給她的畫面。
“喝點茶，提神。”
那語氣，好像確實比平時溫和了那么一點點。
蘇然翻了個身把臉埋進(jìn)枕頭里。
不管了，管他溫和不溫和，她這輩子鐵了心要躺平。世子也好王爺也好，都別想卷得動她。
嗯，就這樣。
絕對不動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