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一家人去公墓。
爺爺的墓碑在第三排，擦得干干凈凈，上面擺著新鮮的花。
我爸帶頭燒了紙，磕了頭，嘴里念叨著“爸，保佑咱們家順順當當”之類的話。
親戚們依次上前。
輪到我的時候，我剛把香**香爐，我媽忽然開口了。
“等一下?！?br>她聲音不大，但周圍安靜下來。
我媽看了我爸一眼，我爸點點頭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當著祖宗的面，有件事要宣布。”
我手里的香還冒著煙，風一吹，灰落在手背上。
“溪溪，”我爸頓了頓，“其實你不是我們親生的?！?br>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
我沒動。
“當年在縣醫院，**生孩子那會兒，護士抱錯了。后來我們才知道，你親生父母找過來了……但我們養了你這么多年，也有感情了，就沒送你走?！?br>他看了我一眼，語氣像是在通知一件小事。
“現在你弟弟要結婚了，家里房子不夠住。你名下那套房子，本來就是沈家的，你寫個過戶手續，給你弟弟當婚房。”
我媽跟著接話：“是啊溪溪，小浩是沈家唯一的根，你不姓沈，按理說家里的東西都跟你沒關系。但你也是我們養大的，以后你弟弟會照顧你的?！?br>沈浩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打游戲。
陳雪坐在旁邊，抿著嘴笑了一下。
親戚們面面相覷。
大舅先開了口：“國強，這事兒是真的？”
我爸點頭：“千真萬確，當年醫院都查過了?！?br>二姨嘆了口氣：“哎呀，溪溪這孩子也是命苦……不過話說回來，不是親生的，確實不該占著家里的房子。”
三叔跟著附和：“是啊，小浩要結婚，沒房子咋整？溪溪你一個女孩子，遲早要嫁人的，房子給弟弟也是應該的。”
堂姐小聲說了一句：“可那房子是溪溪自己買的吧？”
我媽立刻接話：“她哪來的錢？首付還不是家里出的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首付是我自己一分一分攢的，家里沒出一毛錢。
但當著這么多親戚的面，我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二姨又說：“就是，女孩子買什么房子？將來嫁了人，房子不還是便宜了外人？不如給弟弟，肥水不流外人田?！?br>大舅媽點頭：“說得對，溪溪你可得想清楚，**媽養你這么大不容易，你不能忘恩負義?！?br>一句接一句。
像針一樣扎過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的香燒了一半。
風很大，吹得我眼睛發澀。
我看著我**臉。
那張我叫了二十八年“媽”的臉，此刻表情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。
“媽，”我說，“那房子是我自己攢錢買的，你們沒出一分錢?！?br>我媽臉色一變：“你這話什么意思？你從小到大吃我的喝我的，花了我多少錢？現在跟你提個房子你就跟我算賬？”
我爸也板起臉：“溪溪，**說得對。咱們家雖然不是你親生的，但養你這么多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你現在有出息了，幫幫你弟弟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