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，恰好看見我端著杯子站在走廊上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秒。
陳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只是對著會議室里的人說："繼續吧。"
然后會議室的門被人從里面關上了。
我端著水杯回到八平方米的小房間，把門帶上。
桌面上落了一層薄灰。我用手掌抹了一下，灰沾在手心里，顏色發灰發暗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了起來。
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男聲："小瑤，東西交了？"
"交了，方叔。"
"都交了？"
"該交的都交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老人低低地說了一句："你祖母留給你的東西，不是他們拿得動的。方叔這邊，你什么時候要，什么時候有。"
"我知道了。"
我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放在桌上，表情什么都沒有。
窗外那臺空調外機嗡嗡地響著，像一頭困在籠子里的老牛。
下午兩點，我被通知去參加一個產品復盤會。
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。生產部的趙國強靠在椅背上，采購部的小何在翻文件，質檢主管老吳在喝茶。林夢琪坐在長桌中間的位置，面前攤著一沓打印材料。
我進門的時候，屋子里的說話聲停頓了一拍，有幾道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下又移開了。
"蘇姐來了，坐吧。"林夢琪笑著指了指最角落的一把椅子。
我坐下了。
"今天這個會主要說一下上個月那批清露面膜的問題。"林夢琪翻開材料，"第三批次的產品出庫后，有十七位顧客反饋用了之后皮膚發紅，其中三位出現了脫皮。"
趙國強坐直了身子："那批貨我生產部出廠檢測是合格的，原料配比完全按照配方走的。"
"趙哥別急。"林夢琪抿了抿嘴唇，"我仔細查了一下工藝記錄，發現第三批次的混料順序跟前兩批不太一樣。前兩批是蘇姐在的時候監制的，第三批正好趕上蘇姐休假，是我自己盯的。"
她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"但是我完全是照著蘇姐留下來的工藝手冊操作的。所以我想請教蘇姐，這個混料順序上，是不是有什么我遺漏的細節？"
話說得客客氣氣，意思卻很清楚：如果產品出了問題，要么是工藝手冊不夠詳細，要么是原來的操作規范本身有漏洞。不管哪個原因，鍋都在我頭上。
質檢的老吳放下茶杯："夢琪你的意思是，原來的工藝手冊有問題？"
"我不是這個意思。"林夢琪連忙搖頭，聲音委屈，"我就是覺得，可能有些經驗性的操作，蘇姐平時做習慣了沒有寫進手冊，我這個新手不知道，才會出錯。"
她看著我："蘇姐，你覺得呢？"
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。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。
"混料順序沒有問題。"我說。
"那為什么第三批會出事呢？"林夢琪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。
"因為你最后一步加白芷提取液的時候，溫度沒控對。"
林夢琪眉毛微微一動："可是手冊上寫的就是常溫加入。"
"手冊上寫的沒錯。但白芷提取液存放在冷庫里，取出來直接倒進混料缸，液溫只有四度。你需要先放到室溫回暖到至少二十度再加。這個步驟我在手冊附頁的備注里寫了。"
趙國強轉頭看林夢琪："有備注？"
林夢琪愣了一下，翻了翻材料，臉上的表情維持了兩秒才恢復正常："我確實沒有看到附頁。可能是交接的時候漏了。"
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，笑容沒有任何變化："蘇姐，這些細節以后你一定要叮囑我，不然我這個新手真的容易遺漏呢。"
老吳拿起手冊翻到最后一頁："我看了一下，附頁確實在。夢琪你下次仔細點。"
林夢琪點頭，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誠懇。
但她低下頭去翻材料的時候，我看見她握著筆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。
會散了以后，趙國強跟我一起走出來。他走了幾步，開口說了句什么，但又咽了回去，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大步走了。
我回到十一樓拐角的小房間，關上門。
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朵朵學校老師發來的消息：朵朵媽媽**，朵朵今天下午美術課畫了一幅畫，題目是"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