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而復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不是槍。是神經阻斷器——塔衛標準裝備，擊中后三秒內切斷脊髓信號。林渡做過足夠多次黑市交易，認得那種聲音。"咝——"，像水珠落在燒紅的鐵板上。然后身體就不再是自己的了。。那片光，藍得像她八歲時見過的天空。不是廢土上空那種鉛灰色，是母親臨死前說的那種藍——"渡渡，天以前是那個顏色的。"，義體左臂跟金屬地面碰出一串火花。血從鼻子里流出來，她聞不到血腥味。彼岸的神經殘留還在，鼻腔里全是虛擬世界的草莓香。有塔民把她"花園"里的草莓香調得太濃了。蠢貨，林渡想。。然后是腳步聲。塔衛從來不跑，他們只在確認目標失去行動能力后慢悠悠地走過來，像廢土上的禿鷲。。——又來了。---。——她沒有"醒過來"這個過程。眼睛睜開就已經是醒著的，好像從來沒閉上過。心跳平穩，呼吸正常，義體左臂的驅動軸在嗡嗡轉，跟每天早晨自檢時的聲音一樣。。。有幾塊補丁是她自己縫的。右邊第三塊補丁用的是舊防化服的邊角料，深綠色。她數過不下六百次。那個數字應該更大才對，但以前她沒數過。。，動作太快，義體關節發出咔的一聲。營地里其他人還在睡。老周的鼾聲隔了兩層帳篷布都聽得見。阿九蜷在角落的毯子里，只露出頭頂一堆亂糟糟的頭發。，她的鋪位，她的帳篷，她的人。
林渡低頭看自己的手。右手，原裝的，因為常年剝電子元件指甲縫全是灰。左臂，軍規K-7型義體，前年在三號廢墟從一個死人身上拆的，驅動軸偶爾會卡。她握了一下左手。第三關節延遲了大概零點一秒才合上。
跟昨天一樣。
跟前天一樣。
跟每一次從彼岸斷線回來一樣——除了這次她應該是死了。
"日期。"她低聲說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
義體左臂內側有一小塊顯示屏，她抬手看了一眼。
2087年3月15日 06:42 AM
距離零日還有24小時。
距離**落下還有24小時。
上次她醒來，是2147年。
林渡在床邊坐了很久。久到阿九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夢話。久到老周的鼾聲停了，然后是熟悉的咳嗽和吐痰聲。
六十年前。
她回到了六十年前。
或者說——出生前。她父母還沒遇到對方。她的城市還沒變成廢墟。地球上還有三十億人活著。
阿九醒了，**眼睛："林姐，你坐那兒干嘛？臉色跟見了鬼似的。"
林渡轉過頭看她。
阿九。十四歲。拾荒時被變異鼠咬過，左腿膝蓋以下是林渡親手裝的舊型號義體。上輩子——不對，那條時間線上——阿九活到了十九歲。然后在一次塔衛清掃中被流彈擊中頸動脈，死在她懷里。
這輩子不會了。
"沒事。"林渡站起來，從墻上取下外骨骼背架，"我去三號廢墟。你看著營地。"
"這么早？太陽還沒——"
"現在。"
她掀開帳篷簾子。外面的天空不是鉛灰色。
是藍色的。
跟彼岸虛擬的那種藍不一樣。這種藍色更深，更厚，像顏料直接潑在天上。太陽剛升起來，光打在她臉上是溫的，不是熱的。沙漠的風帶著早晨的涼意吹過來，裹著干草和銹鐵的味道。
她忘了真實的天空是什么樣的。六十年后廢土上空的輻射云太厚，從來沒有過這種藍。
林渡站在帳篷外面，仰著頭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開始向北走。
上一次的失敗方式是：她試圖警告**。被關進精神病院。**落下時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。
再上一次：她試圖直接攢夠錢買兩張去太空電梯的船票。不夠快。**先到了。
再再上一次——
她走到營地邊界的鐵絲網前停住了。手抓著生銹的鐵絲，用力握了一下。破舊的戰術手套擋不住刺，掌心扎進了幾根鐵絲斷頭，**辣地疼。
疼。真實的。
身后營地里有人在叫喊了。阿九的大嗓門，老周在罵灶火點不著，羅胖子在分今天配額的壓縮餅干，咔咔地掰成幾瓣。
這些聲音。
她站在鐵絲網邊，背對著營地，眼淚砸在鐵銹上，留下一道深色的痕。她沒去擦。
上次回溯的時候她還沒有這種感覺。那種是絕望——又死了，又要重來，像推石頭上山的蠢貨。但這次是別的什么。這里的天空還是藍的。阿九還沒中彈。老周的肺還沒被輻射塵啃出洞。羅胖子掰餅干的手法還沒變成棺材上釘釘子的姿勢。
這里還沒有發生過那一切。
林渡深吸了一口氣。沙漠早晨的空氣灌進肺里，涼，干，帶著灰。
然后她從腰間拔出撿來的軍規數據板，滑動屏幕，把目標釘在了地圖上唯一亮著紅點的地方：一座叫"深網數據樞紐"的塔衛設施。
上次她花了三年才找到織網的后門。這次用不了那么久。她認識那把"鑰匙"的每一個弱點。
24小時。
林渡按下數據板，屏幕暗了。
她開始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