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過一個還字嗎？你跟媽說的是什么？嫂子會賺錢，嫂子直播賣東西一晚能掙不少，先拿出來給弟弟用。”
顧明被噎住，隔了好幾秒才說：“一家人算這么清干什么？”
“你們算圓圓名額的時候，倒是清楚得很。”
“哥，你別陰陽怪氣。”顧明惱了，“我就問一句，房子過不過戶？小寶要是上不了清榆小學，我媽能急死。”
我拿過手機。
顧明立刻換了腔調：“嫂子，你最懂事。你看我和曉梅收入不穩，小寶要是進不了好學校，這輩子就毀了。你們家圓圓可以上私立啊，你直播不是挺賺錢嗎？”
“顧明。”我說，“你兒子的命是命，我女兒的以后就不是以后？”
“女孩遲早嫁人。”
顧承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地板，聲音刺耳。
我把手機放回桌上。
“后天報名。”顧明說，“媽說了，今天你們必須給準話。不然她就來你家門口跪。”
電話掛斷。
圓圓低頭扒飯，眼淚砸進碗里。
安安拿紙巾給她擦：“妹妹別怕，我不讀也行，讓你讀。”
我看著兒子那張懂事得過分的臉，胸口像塞了一把砂。
門鈴響了。
顧承走去看貓眼，臉色變了。
“她來了。”
門外站著婆婆劉桂芬。
她腳邊放著一個黑色行李袋，手里拎著一只保溫桶，頭發散著，外套扣子扣錯了兩顆。
她沒看貓眼，只彎著腰拍門。
“蘇青，開門。媽知道你在家。”
顧承拉開門。
婆婆一見他，腿一軟就往地上坐。
顧承沒扶。
她坐到一半，自己扶著門框停住了，哭聲倒是先出來了：“我命苦啊，養大兩個兒子，一個娶了媳婦不要娘，一個窮得連孩子書都讀不上。”
隔壁門打開一條縫。
樓上也有人探頭。
婆婆瞅見有人，聲音立刻拔高：“大家都來看看啊，我兒媳婦住著我兒子買的房，吃香喝辣，連親侄子上學都不肯幫。”
我站在門里：“這房子首付、貸款、裝修，都是我付的。”
婆婆看都不看我：“你掙的錢不也是我兒子家的錢？女人嫁進來就是顧家人，別把自己分那么清。”
隔壁王阿姨端著垃圾袋，尷尬地站在電梯口。
婆婆抓住機會：“王姐，你評評理，親侄子就借個名額，又不是要她命。”
王阿姨看看我，又看看婆婆，小聲說：“孩子上學是大事，能幫就幫吧。”
顧承擋到我前面：“王阿姨，去年她從蘇青手里拿走八十萬，到現在一分沒還。”
王阿姨立刻閉嘴。
婆婆拍著大腿：“那是借給你弟周轉！一家人誰沒個難處？蘇青，你現在做直播，天天在鏡頭前喊家人們，怎么對真家人這么狠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不是高興。
是覺得荒唐。
“媽，真家人不會把圓圓叫丫頭片子。”
婆婆噎住，轉頭抹淚：“我不活了。我活著礙你們眼。”
她突然往陽臺方向沖。
我家門還開著，她進屋熟門熟路，直奔陽臺。
顧承追上去拉她，她甩開手，半個身子探出欄桿。
“蘇青，你今天要是不同意把房子過戶給小寶，我就從這十八樓跳下去！”
圓圓嚇得尖叫。
安安沖過去抱住妹妹。
顧明的電話在這時打來，顧承一接通，他就在那邊喊：“嫂子，你別**我媽。她要是出事，你良心過得去嗎？”
婆婆坐在欄桿上，哭得震天響。
“我就問你一句，過不過戶？”
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我身上。
王阿姨站在門口，手里的垃圾袋滴著水，她沒走。
樓道里又多了兩個鄰居。
我看著婆婆懸在外面的腳，問：“過戶給誰？”
顧明在電話里搶著說：“當然先過到小寶名下不行，他還小，就過到我名下。等小寶入學后再說。”
顧承罵了一句。
婆婆立刻喊：“你罵你弟干什么？他是為了孩子！”
我走到餐桌邊，拉開抽屜，把戶口本拿出來，拍在桌上。
“行。”
屋里瞬間安靜。
婆婆連哭都忘了。
我說：“我答應你們。”
婆婆從欄桿上滑下來，動作快得不像剛才要尋死的人。
她一把抓起戶口本：“這才像話。”
我按住戶口本。
“明早九點，辦手續。”
顧明在電話那頭笑了：“嫂子，還是你懂事。”
我看著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