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有田立刻說：「不是砸，是抵債。村里協調**，她不講理，我們只能先把東西扣下。」
我指著地上的碎鐵。
「扣下需要砸成這樣？」
人群里有人笑了一聲，又趕緊閉嘴。
趙有田瞪過去。
「誰笑？這事關全村風氣。」
他轉頭對**說：「昨夜救火的人多了，她非說自己有功。可大家都看見，她割開棚膜后火才沖起來。」
王嬸低著頭說：「我看見了。」
我看向她。
「王嬸，你也看見我讓你們割干草，你們沒人動。」
王嬸臉上掛不住。
「我歲數大了，哪敢靠近火。」
「你不敢，所以我去了。」
趙有田拍桌。
「許晚禾，你別拿救火壓人。你有本事就拿出證據說不是你害的。」
我把手機里的錄音放出來。
里面傳出他砸門求救的聲音。
「許家丫頭，快開門救命。」
接著是火場里他大喊「割割割，先救我的棚」。
村委會門口安靜下來。
劉春桃臉上的哭意停了半截。
趙有田很快反應過來。
「這能說明什么？我讓你救火，不是讓你亂來。」
**問：「起火原因查了嗎？」
趙有田說：「棚里電線老化，估計是短了。」
我立刻接話。
「昨晚我聞到的不是電線味，是煤油味。棚邊那堆干草被人澆過東西。」
趙有田眼皮跳了一下。
「你少胡說。你一個養魚的，懂什么火因？」
我說：「不懂，所以我報消防來查。」
劉春桃尖聲喊：「不許查！」
她喊完才意識到不對，趕緊改口。
「我的意思是，棚子都燒了，查來查去也變不回來。先賠錢要緊。」
**看了她一眼，在本子上記了兩筆。
村會計孫會計從屋里出來，推了推眼鏡。
「趙村長，既然報警了，就按程序走。水泵這個事，至少得先賠人家。」
趙有田臉色沉下去。
「老孫，你站哪邊？」
孫會計把眼鏡摘下來擦。
「我站賬本。那水泵前年抗旱也用過，村里還寫過借用條。」
人群里有了小聲議論。
我看見趙有田攥了攥拳。
這是第一道裂縫。
**讓雙方去所里做筆錄，臨走前，趙有田壓低聲音對我說：
「許晚禾，你真要把事鬧大？」
我說：「是你把我爸的水泵砸了。」
他湊近一步。
「**還要在村里過日子。」
我看著他。
「她會過得比現在清凈。」
趙有田笑了一下。
「那就試試。」
當天晚上，我家魚塘的進水口被人塞滿了石頭。
母親拿著手電去看，回來時鞋上全是泥。
她沒哭，只把手電放在桌上。
「晚禾，魚翻白了。」
我去塘邊撈起一條魚。
魚肚朝上，水面漂著一層細碎的草灰。
岸邊有一串新鮮腳印，腳印旁還有半根紅色煙頭。
村里抽這種煙的人不多。
趙有田的大兒子趙金寶，天天把煙盒插在胸前口袋里，生怕別人看不見。
我把煙頭夾進塑料袋。
母親問：「又報警？」
我說：「報。」
她沉默很久。
「**以前總說，鄉里鄉親，別把路走絕。」
我把死魚放進桶里。
「媽，路不是我走絕的。是他們把火燒到我們家門口。」
第二天一早，村委會通知全村開會。
我和母親到的時候，曬谷場上已經站滿了人。
趙有田坐在最前面，面前放著擴音喇叭。劉春桃把孩子推到人前，讓孩子背著書包站在半焦草莓筐旁。
她看見我，立刻扯開嗓子。
「大家看看，就是她。救火救成這樣，還把我家逼到***。」
孩子也跟著哭。
「我不想退學。」
人群里有人嘆氣。
「晚禾，要不你多少賠點吧。」
「是啊，趙家也可憐。」
我看著那些熟臉。
去年王嬸家水渠堵了，是我通宵幫她清溝。
前年李伯家的抽水電機壞了，是我免費給他修。
他們現在站在趙有田身后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不懂事的麻煩。
趙有田拿起喇叭。
「今天開會，就一件事。許晚禾救火失誤，導致我家草莓棚受損，還報警擾亂村里安寧。村里決定，暫停她家魚塘取水資格，直到賠償談清。」
母親臉白了。
「魚塘沒有活水，魚要死的。」
劉春桃立刻說：「我家草莓死了，你怎么不心疼？」
我問：「村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