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公司三百多人，年終獎人人有份，唯獨跳過了我。
HR說是“系統遺漏”。
我點點頭，沒追問。
第二天我把股份全部拋了，一股沒留。
年會上燈光亮著，我端著話筒站在臺中央：
“各位，我今天正式辭職。”
五百人鴉雀無聲。
董事長從座位上彈起來：“不行！”
我關掉話筒，轉身就走。
能漏掉我的獎，就別怪我抽走這公司的底。
01
臘月二十六，公司發年終獎。
全公司三百一十七個人，從前臺到副總，人人到賬。
唯獨我沒有。
我叫方競舟，在銳恒科技干了六年，從一個寫代碼的程序員，干到了技術總監。
公司的核心算法架構，是我一行一行敲出來的。
三項發明專利，全掛在我名下。
年終獎的事，是財務部的小姑娘偷偷告訴我的。
她叫周穎，跟我一個部門待過，人實在。
“方總，我剛查了系統，所有人的年終獎都到賬了，就您的沒有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您這個級別，應該是四十八萬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我幫您問問HR？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去。”
我去了人力資源部。
HR總監叫孫瑤，三十出頭，穿一身黑色西裝，頭發扎得很緊。
她看見我進來，臉上的笑容很標準，標準到像是排練過的。
“方總，什么事？”
“年終獎的事，我的沒到賬。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，敲了幾下鍵盤。
“哦，系統遺漏，我這邊馬上處理。”
系統遺漏。
三百一十七個人，就遺漏了我一個。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她沒躲，笑容依舊標準。
“好，麻煩你了。”
我轉身出了門。
走廊里，我碰見了董事長秘書趙棠。
她手里抱著一沓文件，看見我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方總。”
“嗯。”
她猶豫了一秒，壓低聲音：“方總，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
“說。”
“今天上午的董事會，陳總提了一個議案，說要重新評估技術部門的股權激勵方案。”
陳總，就是董事長陳伯年。
我手里握著銳恒科技百分之四點七的股份，是當年他親手簽的股權激勵協議。
“重新評估？”
“具體內容我不清楚，但我聽見陳總跟法務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么話？”
趙棠看了看左右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他說，方競舟的股份，是時候收回來了。”
我站在走廊里，沒動。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快要下雪了。
年終獎不到賬，不是系統遺漏。
是信號。
收回股份，才是真正的目的。
四十八萬的年終獎是小事。
我那百分之四點七的股份，按銳恒現在的估值，值三千兩百萬。
我回到辦公室，關上門。
打開電腦，登錄了券商的交易系統。
銳恒科技，每股報價六十七塊三。
我看著屏幕上那個數字，看了整整十分鐘。
然后我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老錢，我是方競舟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競舟，多久沒聯系了，什么事？”
老錢叫錢永昌，國內排名前三的獵頭公司創始人，也是我的大學同學。
“幫我約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鼎峰資本的沈明遠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“你要見沈明遠？競舟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明天告訴你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沈明遠，鼎峰資本的掌門人。
銳恒科技最大的競爭對手宏銳集團，背后的資方就是鼎峰。
如果說我手里的百分之四點七是一把刀，那沈明遠就是能讓這把刀捅進陳伯年心臟的那只手。
陳伯年想收回我的股份。
好。
那我就讓他看看，這些股份離開他的口袋之后，會去哪里。
02
第二天一早，我沒去公司。
我開車去了老城區一家茶館。
老錢已經坐在里面了，面前擺著兩杯龍井。
他看見我進來，站起身。
“競舟，你氣色不太好。”
“沒睡。”
我坐下來，喝了一口茶。
“沈明遠約到了？”
“約到了，今天下午三點，鼎峰資本的會所。”
老錢放下茶杯，盯著我看。
“你真要這么干？”
“你知道我要干什么？”
“猜到了。你想把股份賣給沈明遠。”
我沒否認。
老錢嘆了一口氣。
“競舟，你在銳恒干了六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