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海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五萬塊，我也不要。”蘇念安抬起頭，目光清亮得有點嚇人，“我只要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廠后面倉庫里，那只叫‘老灰’的土貓，我來的時候就在的那只，我要帶走。”
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王桂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：“就為了一只快病死的破貓？”
林薇薇也掩嘴輕笑：“嫂子，你是傷心糊涂了吧？那貓老得毛都掉光了，還總咳嗽，獸醫都說活不了多久了。你帶著它，不是給自己添麻煩嗎？”
“就為它。”蘇念安語氣斬釘截鐵。
周海皺著眉，想了幾秒，大概覺得這要求簡直荒唐又微不足道，揮揮手：“行行行，帶走帶走！趕緊簽！”
蘇念安低下頭，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筆跡力透紙背。
簽完，她合上文件夾，看也沒看那幾個人，轉身就走。
“哎，嫂子！”林薇薇在身后叫住她，聲音甜甜的，“那貓食盆和貓砂盆要嗎？我看也舊了，不過你要的話我讓人給你裝上？”
蘇念安沒回頭，只擺了擺手，推開了會議室的門。
門外，走廊盡頭的籠子里，一只毛色灰敗的老貓正蜷縮著，聽到動靜，渾濁的眼睛抬起來，看見蘇念安，喉嚨里發出一點含混的咕嚕聲，想站起來，前腿卻抖得厲害，又趴了下去。
蘇念安走過去，蹲下身，輕輕打開籠門。
她伸出手，老貓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，干燥溫熱。
“老灰，我們走。”她低聲說，小心地將瘦骨嶙峋的老貓抱進懷里。老貓很輕，輕得讓人心頭發緊。
她抱著貓，走過長長的走廊，走過曾經屬于她的、堆滿實驗器材的小隔間，走過貼著她手寫操作規范的原料倉庫。
沒有人攔她，甚至沒有人再看她一眼。
推開廠區后門時，**的風帶著青草味涌進來。
她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她耗費了七年青春的廠房，看了看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，周海和林薇薇的身影映在玻璃上，似乎正在笑。
蘇念安轉過頭，抱著懷里微微顫抖的老灰，一步一步，走進了外面的陽光里。
她在城郊租了個最便宜的單間，月租八百。房間很小，放下一張床和一個舊衣柜后，連轉身都困難。但朝南有個小窗臺，陽光能照進來。
房東大姐看著她抱著一只病懨懨的老貓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說：“別弄臟墻，押金扣得狠。”
蘇念安點頭，把貓放在唯一干凈的床單上。
老灰喘著氣，渾濁的眼睛望著她。
“不怕，”蘇念安摸摸它干枯的毛，“我們有地方了。”
她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，是抱著老灰去了附近一家小寵物醫院。
獸醫是個年輕小伙子，戴著黑框眼鏡，檢查完后眉頭擰得很緊。
“阿姨，這貓……肺部感染很嚴重，還有嚴重的營養不良，渾身皮膚病。它多大了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蘇念安看著病歷本上一串紅色的數字，“我從工廠帶出來的，以前可能吃過……不太好的東西。”
獸醫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委婉：“治療費用不低，而且，就算治好，它年紀也大了，身體底子垮了，后續也是長期吃藥調養。說實話，性價比不高。您要不要再考慮……”
“治。”蘇念安打斷他，“用最好的藥，錢我來想辦法。”
她交完住院押金卡里只剩三千塊，那是她帶著老灰離開周家時，自己偷偷攢下的最后一點私房錢。
從醫院出來，她站在街邊，看著手機里剛剛到賬的一條短信：您的賬戶余額：3,158.20元。
三千一百五十八塊二。
這就是她結束七年婚姻，凈身出戶，只帶走一只病貓后，全部的身家。
而此刻，周海大概正摟著林薇薇，在高檔餐廳慶祝他擺脫了“糟糠之妻”，即將迎娶白富美，事業愛情雙豐收吧。
蘇念安關掉手機屏幕，深深吸了一口傍晚微涼的空氣。
她沒去找工作，也沒打算再碰寵物食品行業。她知道周海會怎么做。
果然，三天后，本地寵物圈最大的論壇和幾個愛貓微信群里，開始出現鋪天蓋地的宣傳。
“周氏寵物食品重磅推出‘元氣滿滿2.0至尊臻養系列’，由知名營養學家周海先生傾心研發，專為高端純種貓設計！”
“據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