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幾項指標偏高，建議復查。
我沒當回事。
第六個月。
一個下雨天的下午，我下班回家，門口放著一個快遞箱子。
沒有寄件人姓名，沒有寄件地址。
只有收件人：沈月棠。
箱子不大，很沉。
我搬進屋里拆開外層包裝，里面是一個深棕色的皮盒子，質感很好，看著就不便宜。
打開皮盒，里面分了三層。
第一層放著一把鑰匙和一本房產證。
房產證上寫著我的名字——沈月棠。
地址是縣城最好的小區，湖景花園，145平，精裝修。
第二層是一張***，夾著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的字很工整，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筆跡。
那是沈拾的字。
從他小學三年級開始，他的字就寫得方方正正，一筆一畫像刻出來的。
紙條上寫著——
“棠媽，卡里有三百萬。不是他給的，是我自己的。我參加了國際物理奧賽拿了**，簽約了一個科研基金的青年資助計劃，獎金加資助一共三百六十萬，生活費扣掉后剩的全在這里。”
我的手開始發抖。
翻到第三層。
是一封信。
很長，寫了整整四頁信紙。
我蹲在地上，從第一行開始看。
“棠媽，我寫這封信的時候剛剛考完清華強基計劃的面試，老師說我通過了。”
“我沒有背叛你。”
“那天在顧承瀚來的時候，我故意說了那些話。我知道他在學校門口等過我三次，第一次我拒絕了，第二次我還是拒絕了。第三次他帶了一個律師來，跟我說如果我不同意，他會通過法律途徑申請親子關系確認，然后以未成年人最優利益為由爭奪監護權。”
“他說他調查過你的經濟狀況、你的工作、你的社保繳納記錄。他的律師團隊很有把握。”
“棠媽，我查過法律，他說的是真的。憑你的收入條件和他的資源對比，**大概率會傾向于他。到時候你不只會失去我，還會被折騰得精疲力盡。”
“所以我選了一個最快的方式結束這件事——我主動跟他走。”
“這樣你不用打官司，不用耗精力，不用在法庭上被他的律師翻出每一張賬單來證明你能力不足。”
“我離開的時候沒敢回頭。”
“因為我怕回頭了我就走不了了。”
看到這里我已經看不清字了。
眼淚把信紙上的墨水都洇開了。
“到北京之后我很快就適應了。顧承瀚給我安排了最好的學校，最好的老師，最好的一切。但他有一個條件——不許我聯系你。”
“他說要干干凈凈地切割過去。”
“他的現任妻子不知道我的存在，他的兩個小孩也不知道。我進了這個家，用的身份是遠房侄子。”
“很可笑對不對。”
“他把我扔了十八年，撿回來還不敢認。”
“棠媽，你知道我為什么參加物理奧賽嗎？”
“因為**選手會被清華直接錄取，不需要他花一分錢。我要用自己的能力進最好的大學，然后一步步脫離他的控制。”
“他給我的錢我一分沒動。吃他的穿他的是因為暫時沒辦法，但我記著賬。等我能掙錢了會全部還給他。”
“欠他的我可以還。”
“但你給我的，我還不了。”
“我記得你在暴雨里把雨衣讓給我，自己淋得發燒。”
“我記得你為了給我交競賽報名費，連續一個月吃泡面。”
“我記得你三十五歲那年有人給你介紹了一個好對象，因為那個男人說讓你把我送走，你轉頭就走了。”
“我都記得。”
“這輩子我沒有一天忘記過你是誰。”
“棠媽，房子是我拜托一個叔叔幫我買的，他是基金會的理事。我跟他說了你的故事，他幫了很多忙。”
“體檢的短信也是我讓人發的。我聽外婆說你瘦了很多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那個半夜打給你沒說話的電話，也是我。”
“我不敢說話。”
“我怕一開口你就哭了，然后我也會哭。”
“等我讀完大學，我會回來找你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“你一定要等我。”
信的最后一行，他寫了一句話。
“如果有來生，我還想當你在垃圾站旁邊撿到的那個小孩。”
“——你的拾拾。”
我蹲在地上哭到喘不上氣。
我媽從房間出來看到我的樣子，嚇得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