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壽字貼在墻上，喜氣得刺眼。
電梯門合上前，我看見**追出來一步，又被王翠蘭拽住了袖子。
他沒有甩開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最后一點熱乎氣，像掉在地上的鯉魚，翻了個白肚。
**是凌晨兩點回來的。
我坐在客廳，糖糖睡在臥室，茶幾上放著那張借款合同的復印件。
他換鞋的動作很輕，像怕驚動誰。
我說：“回來了。”
他身子頓了一下，把鑰匙放進碗里：“還沒睡？”
“等你解釋。”
他看見茶幾上的紙，臉色立刻變了。
“你翻我車？”
“你車座底下塞著合同，副駕駛上還有兒童餅干碎。”我看著他，“糖糖不坐你副駕駛。誰坐？”
**走過來，把合同抓起來：“林晚，你現在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了？”
“借款人是你，擔保人是周倩。”我說，“**說建斌欠了八十萬。你告訴我，這八十萬到底是誰欠的？”
**把紙揉了一下，又強行抹平：“建斌借的時候，用了我的名字。他信用不好，人家不借給他。”
“周倩為什么擔保？”
“她在那家棋牌室認識人，幫忙牽個線。”
“你跟她什么時候聯系上的？”
**煩躁地扯開領口：“你能不能別把事情想得那么臟？她離婚了，一個女人帶孩子不容易，我就是幫一把。”
我聽笑了：“幫她擔保，幫你弟背債，再幫**賣我房。**，你挺忙。”
他把合同摔回茶幾：“現在建斌被人逼得沒路走，媽血壓都上來了。你還有心思吃這種飛醋？”
“飛醋？”我站起來，“那孩子是誰的？”
**猛地抬頭：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“副駕駛的兒童餅干，后備箱的粉色小書包，行車記錄里周倩叫你強哥，孩子叫你叔叔叫得很熟。”我說，“**，別逼我把東西拿到你單位去放。”
他沖過來壓低聲音：“你敢。”
“你怕什么？不是清白嗎？”
他盯著我，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掉下去：“林晚，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惡毒？”
我點點頭：“逼我賣房救你的窟窿，我不答應，就是惡毒。”
他像被踩住尾巴：“我說了，是建斌的事。”
我拿起手機：“那現在打給建斌，讓他當著你的面說，是他借的。”
**一把奪過手機。
我看著他：“不敢？”
他把手機攥在手里，過了好一會兒，聲音軟下來：“晚晚，我們別鬧了。房子先賣了，錢補上，后面我慢慢還你。”
“怎么還？”
“我升職快下來了，工資會漲。”
“升職？”我問，“你們主任已經定你了？”
**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沒回答。
這半年，他為了那個副主任的位置，在家里擺盡了功臣架子。可他遞上去的那份項目資料，有一半是我熬夜替他整理的。那時他說，夫妻一體，他好，就是這個家好。
原來這個家里，不包括我的房。
門鈴響了。
**臉一變：“這么晚誰啊？”
我走過去開門。
王翠蘭站在門口，身后跟著李建斌和李媛。王翠蘭手里還拎著壽宴上沒吃完的半盒點心，像是來串門。
她一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坐：“林晚，把房產證拿出來。”
**急道：“媽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我不來行嗎？”王翠蘭拍著膝蓋，“你媳婦都要騎到我頭上了。”
李媛眼尖，一眼看到茶幾上的合同：“喲，嫂子還復印了？準備告狀啊？”
李建斌伸手去拿：“給我。”
我按住紙：“這是我的東西。”
他翻臉：“這是我哥的合同。”
“你哥的合同，為什么你緊張？”
李建斌卡住。
王翠蘭立刻罵：“你審犯人呢？林晚，你少拿這些破紙嚇唬人。八十萬不多，你房子一賣，還能剩點。剩下的錢，就當你孝敬我這個婆婆。”
我說：“我爸媽留下的房，憑什么孝敬你？”
王翠蘭把點心盒往地上一扔：“憑你嫁給了**。你生是**的人，死是**的鬼。”
糖糖被吵醒，站在臥室門口揉眼睛：“奶奶，你別罵媽媽。”
王翠蘭一看孩子，立刻換了口氣：“糖糖，奶奶沒罵，奶奶教**媽做人。”
糖糖跑過來抱住我的腿：“媽媽會做人。”
李媛笑出聲：“小孩子懂什么。嫂子，你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