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很久，就在我以為她不會接的時候，通了。
那邊沒有聲音，一片死寂。
但我知道，她在聽。
“徐靜……”
我的聲音干澀得厲害。
“是我，顧陽。”
那邊依舊沉默。
這種沉默比破口大罵更讓我恐懼。
“對不起，”我深吸一口氣，語速很快，“今天下午剛加的好友，我沒看備注。那條信息，真的是發給我老婆的，我……”
“顧陽。”
她終于開口了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。
“你還是沒變。”
“一點都沒變。”
她的話像針，精準地扎進我最不安的地方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，徐靜，我只是想解釋清楚，我不想你誤會，更不想影響到曉曉。”
我把女兒搬了出來，這是我唯一的軟肋，也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護盾。
電話那頭，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。
充滿了不屑和嘲諷。
“影響？”
“你能想到的，就只有這個嗎？”
“顧陽，八年了，你還是這么自私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果然恨我。
每一個字都淬著毒。
“當年的事，是我對不起你。”我艱難地開口，“但曉曉是無辜的，她才七歲，她是我的女兒……”
“你的女兒？”
徐靜打斷我，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度，雖然依舊克制，但那份冰冷的恨意已經毫不掩飾地滲透出來。
“你還記得你有女兒？”
“我以為你心里只有你的事業，你的前途，和你現在的好妻子。”
我無言以對。
當年的不告而別，是我心中永遠的刺。
為了一個去北京發展的機會，我放棄了她。
“徐靜，我們能……我們能談談嗎？”我近乎乞求，“不要在學校，不要影響孩子。”
“談？”
她冷笑一聲。
“顧陽，你現在有什么資格跟我談？”
“我說了，家長會，你來開。”
“這是作為曉曉的班主任，對一位‘關心’孩子的家長的正常要求。”
她把“關心”兩個字咬得極重。
“至于其他的，我跟你，沒什么好談的。”
“別再打這個電話。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電話**脆地掛斷。
我握著手機，愣在原地，渾身冰冷。
她關上了所有私下解決的門。
她要把我放到一個公開的、正式的、她占盡主場優勢的場合。
家長會。
當著所有家長的面。
她想做什么？
她要怎么報復我？
我不敢想下去，一種巨大的、被掌控的恐懼，扼住了我的喉嚨。
03
家長會那天，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，走進一間小學的教室，竟然需要這么大的勇氣。
我提前半小時到了。
教室里已經稀稀拉拉坐了幾個家長。
徐靜站在***，正微笑著和一個孩子的母親交談。
她穿著一身得體的米色職業套裙，長發挽起，露出修長的脖頸。
溫柔，知性，優雅。
和記憶中那個穿著白裙子、愛笑的女孩判若兩人。
也和電話里那個聲音冰冷的復仇者判若兩人。
她看到我進來，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。
只是目光，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，很輕，卻像一塊巨石，重重地壓在我的心上。
沒有恨意，沒有嘲諷。
只有一種……看陌生人的淡漠。
或者說，是看一件死物的淡漠。
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，手心全是汗。
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。
這種未知的恐懼，比直接的威脅更折磨人。
家長會開始了。
徐靜的聲音很好聽，溫和而清晰。
她先是總結了開學以來班級的整體情況，表揚了一批表現優秀的學生。
第一個，就是顧曉曉。
“顧曉曉同學，是我們班的語文課代表，不僅成績優異，而且特別樂于助人，是老師的好幫手。”
我聽到女兒的名字，心里一緊。
這是……什么意思？
是真心表揚，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？
她甚至微笑著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公式化地點了點頭。
“顧曉曉的家長，今天也來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間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。
難道……是我想多了？
她或許沒那么恨我？或許她很專業，不會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？
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不到三秒鐘。
就被她接下來的話，擊得粉碎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