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宋星，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？那個千萬的訂單，是你蹲了半年一口一口啃下來的！你婆婆說讓給顧瑤就讓了？你連個屁都不敢放？"電話里，陶然的聲音又急又氣。
"然然，你別急，客戶讓都讓了。"
"我能不急嗎？你小姑子什么水平我不清楚？她連報價單都看不懂！把客戶交給她就是往火坑里推！"
"婆婆當著全辦公室的面跪下了，顧瑤畢竟是她親閨女。"
"親閨女？她眼里除了逛街和拍照還有什么？你費了多大勁兒才把她塞進公司實習，是讓她學東西的，不是讓她來搶你飯碗的！你不管這事兒，我去找周總說！"
"你別摻和，這是我們家的事。"
"宋星，這早就不是你們家的事了！她把趙總那單子搞砸了，砸的是咱們整個部門的招牌！"
電話被"啪"地一聲掛斷，聽著忙音，我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辦公室里，下班后的工位空蕩蕩的，只有我桌上那盞臺燈還亮著，照著桌面上已經空了的文件夾。
兩個小時前，那個文件夾里還裝著趙德山的**項目資料。趙德山，德順連鎖酒店的老板，脾氣古怪到整個行業出了名，但他旗下十八家酒店的整體翻新，是一筆總價一千二百萬的大單子。
我花了半年時間，從第一次被他罵出辦公室，到第七次登門拜訪終于讓他松口，再到反復修改了十一版設計方案，才把這個單子拿到手。
合同還沒簽，客戶還在最后的考察期。
今天下午三點，我婆婆錢秀珍帶著我小姑子顧瑤，直接闖進了公司。
當時我正在工位上整理趙德山下周要看的最終方案，辦公室里還有七八個同事沒走。錢秀珍進門就跪了下來，膝蓋砸在地磚上，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。
"宋星，你小姑子都快三十了，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。你把這個單子讓給她，讓她轉正怎么了？咱們是一家人，你非要分那么清嗎？"
顧瑤站在**身后，抱著胳膊，翻了個白眼："就是，你一個月賺那么多，分我一個客戶能死啊？"
七八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。
我能怎么辦？我總不能讓五十多歲的婆婆跪在我同事面前。我彎腰去扶她，她甩開我的手，哭得更大聲了。
"你就是看不起我們老顧家！你賺了錢都是你自己的，你小姑子死活你不管！"
方媛從隔壁工位探過頭來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，假裝低頭喝水。何雅端著文件從走廊經過，腳步頓了一下，又快步走開了。
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婆婆，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顧瑤，看著周圍那些或同情或看熱鬧的目光，默默打開文件夾，把趙德山的**項目資料，一頁一頁地抽了出來。
遞到顧瑤手里的時候，她連看都沒看一眼，直接塞進她那個兩千塊的帆布包里。
"早這么痛快不就完了嗎？"她攙起**，拍了拍褲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，"走吧媽，回家吃飯去。"
錢秀珍站起來的速度比跪下去的時候利索多了。她拉著顧瑤往外走，路過方媛工位的時候，還笑著點了點頭："不好意思啊，家里的事讓你們看笑話了。"
門關上之后，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鐘。
方媛第一個開口："星姐，你婆婆可真疼小姑子。"
我沒接話，關了臺燈，拿起包走了。
回到家，顧銘已經在餐桌前坐著了。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家居服，面前擺著兩菜一湯，看到我進門，往旁邊挪了挪椅子。
"我媽給我打電話了。"他先開口，語氣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，"星星，這事兒你就別計較了，我媽她那個人你也知道，說話不好聽，但心不壞。"
我換完鞋，走到餐桌前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"你小姑子在家待了兩年多，好不容易肯出來工作，我媽就是想讓她有個像樣的業績，在公司站穩腳。你是銷冠，手里客戶那么多，勻一個給她，也不影響你什么。"
我夾了一筷子青菜，嚼了兩口，咽下去。
"顧銘，那個客戶我跟了半年。"
"我知道，"他趕緊點頭，"所以我特別感謝你。你放心，等小瑤轉正了，我讓她好好請你吃頓飯。"
我看了他一眼，把嘴里的話咽了回去，繼續吃飯。
請我吃飯。我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