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在案板旁邊震了一下，屏幕亮起來，彈出一個來電。
沈秋禾正彎著腰往蒸籠里碼包子，凌晨四點半的鋪子里全是白霧，熱氣把她額前的碎發打濕了，貼在臉上。
"誰啊，這么早打電話。"隔壁攤位賣豆漿的劉鳳英探過頭，手里還攥著濾布。
"不知道，可能打錯了吧。"沈秋禾隨口應了一聲，沒太在意。
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指縫里還卡著面粉，拿起手機一看。
來電人的名字，讓她碼包子的動作僵在半空。
張小梅。
弟妹從來不會這個點打電話，除非出了事。
手指有些僵硬，劃了接聽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尖，帶著哭腔："大嫂，強強燒到快四十度了，我帶他去醫院，醫保卡刷不出來！"
沈秋禾手里的包子掉進蒸籠，砸歪了旁邊一排。
"刷不出來？"她的聲音干澀，"怎么可能刷不出來？"
"就是刷不出來！機器上顯示查無此人！大嫂你快想想辦法，強強燒得整個人都在抖！"
沈秋禾站在蒸籠前，白霧從籠屜縫隙里往上涌，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怎么可能刷不出來。
她每年咬著牙交將近五萬塊的全家頂級商業醫療險，連門診感冒都能報銷的那種。六年了，一期沒斷過。別人家過年買新衣服下館子，她把錢全填進了那張保單里。
"你先掛號，錢我轉給你，先看病。"沈秋禾聲音還算穩，但握手機的手已經在抖。
掛了電話，她沒有繼續碼包子。
站在原地，滿手是汗地點開手機里保險公司的頁面。
頁面加載得很慢，鋪子里信號不好。
她等了十幾秒，像等了一輩子。
頁面終于跳出來。
她點進保單詳情，找到被保人那一欄。
手指停住了。
被保人：林婉清，林子軒。
受益人：林婉清，林子軒。
沈秋禾盯著那四個字，腦子里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，從頭頂澆到腳底。
林婉清。
陳衛東的初戀。
那個據說十年前就去了外地再沒回來的女人。
她的名字，怎么會出現在自己花了六年血汗錢供著的保單上？
"秋禾？臉色怎么這么難看？"劉鳳英放下濾布走過來，"孩子咋了？"
沈秋禾沒說話，把手機屏幕轉過去。
劉鳳英湊近看了看，瞇起眼睛辨認了半天。
"這誰啊？林婉清？你家保險上怎么是別人的名字？"
"我不知道。"沈秋禾搖頭，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"我交了六年的保險，被保人應該是我、陳衛東、還有強強。"
"那這個林婉清是誰？"
沈秋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她繼續往下翻頁面，找到保單變更記錄。
一行小字跳進眼睛里。
變更日期：八個月前。
變更內容：被保人由沈秋禾、陳衛東、陳強強，變更為林婉清、林子軒。受益人同步變更。
變更方式：投保人本人申請。
申請人簽名：沈秋禾。
她的名字。
她的簽名。
但她從來沒有簽過這個字。
"大姐，"沈秋禾的聲音在抖，她把手機遞過去，指著那行字，"你看這個簽名，這不是我簽的。"
劉鳳英接過手機看了半天，抬起頭，臉色也變了。
"你是說，有人冒充你改了保險？"
"我從來沒去過保險公司辦變更。"沈秋禾的指甲掐進掌心里，"我每天凌晨三點起來揉面，下午兩點收攤，晚上八點睡覺。我什么時候去辦過這種事？"
"那這簽名是誰簽的？"
沈秋禾沒有說話。
她盯著屏幕上那個變更日期，八個月前。
八個月前的某一天，有人拿著她的身份信息，去保險公司，簽了她的名字，把她兒子的保命錢，轉到了另一個女人和另一個孩子頭上。
而她那個口口聲聲說在工地加班的丈夫，此刻不知道在哪里。
沈秋禾撥出了陳衛東的電話。
響了六聲，沒人接。
又撥了一次。
這次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。
她又撥了第三次。
電話終于接通，那頭傳來陳衛東帶著起床氣的聲音："大清早的打什么電話，我昨晚加班到兩點，剛睡著。"
"強強發燒四十度，醫保卡刷不出來。"沈秋禾的聲音很平，平得不像她自己，"保險被人改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什么保險改了？你說什么呢？"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