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擱下筆，眾人的目光隨之移動。

老夫人在一旁連聲催促。

我只盯著謝承璋腰間的半月玉佩。

玉佩上刻著個棠字，京中唯有朱雀街琢玉坊做這式樣。

三年前沈照棠生辰去挑料子，硬要打成半月形。

她聲稱是給遠親孩子的滿月禮，當時我還替她付了工錢。

“母親？”

謝承璋跪在地上仰頭，額頭的血結成血痂。

“這玉佩哪來的？”

謝承璋伸手捂住腰間。

“是我娘留給我的。”

“哪個娘？”

他嘴唇哆嗦。

“我生母，她早就不在了。”

沈照棠死死攥著帕子，往老夫人身后退了半步。

我邁**階，蹲到謝承璋面前。

“把玉佩給我看看。”

謝懷硯忽然出聲。

“云簪，這跟玉佩有什么關系？先把正事辦了。”

“正事？”

我起身轉頭看他。

“你急什么？”

“我不急，只是皎皎還病著。”

“皎皎病了九年你沒急過，今天倒急了。”

圍觀的百姓閉上嘴，幾名婦人交頭接耳。

我轉身俯視謝承璋。

“玉佩。”

謝承璋往后縮著身子，目光投向沈照棠。

單看這一眼就全明白了。

“你看她做什么？”

謝承璋迅速低頭。

“我沒有...”

“你說生母不在了，那你看活人做什么？”

沈照棠跨步上前。

“姐姐，你嚇著孩子了，一塊玉佩而已，何必如此？”

“何必什么？”

我一把扯下謝承璋腰間的玉佩。

他掙扎不脫，跌趴在地。

我把玉佩翻面，背面刻著清晰的棠字，是琢玉坊的陰刻。

我將玉佩高高舉起，轉臉朝向眾人。

“諸位，這上頭刻了個字，誰識字的幫我念念。”

人群里探出一個書生。

“是個棠字。”

我面朝沈照棠。

“照棠，真是好巧。”

“這孩子說生母不在了，身上卻掛著棠字又頻頻與你張望。”

“你要不要替我解釋解釋？”

沈照棠臉色煞白。

“姐姐，你誤會了。這是巧合。”

“巧合？”

我把玉佩擲到謝懷硯腳邊。

“琢玉坊的半月佩，三年前你生辰那天定做的。我付的三十二兩工錢，賬簿上自會有記載”

“你說給遠方親戚家孩子的滿月禮。”

“這孩子今年多大？”

謝承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，沈照棠雙膝跪地。

“姐姐，我可以解釋...”

“你跪我做什么？”

我后退一步指著謝懷硯。

“你該跪他。”

“畢竟孩子**站在這兒呢。”

四周百姓爆發出大聲的議論。

謝懷硯皺眉大吼。

“陸云簪！”

“怎么，我說錯了？”

我直視他的眼睛。

“你從進摘星樓就沒問過這孩子是誰的。你不問，是因為你不用問。”

“一個摳到管事多花三文錢都要罵的人，今天勸我花八萬兩結善緣。”

“謝懷硯，你把我當傻子當了多少年？”

沈照棠膝行抱住我的腿。

“姐姐，不是你想的那樣，我和侯爺...”

“松手。”

見她死抱不放，我低頭俯視。

“沈照棠，你今天叫了我十七聲姐姐。”

“每一聲都在替你兒子鋪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