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不急不躁，還是那樣的節奏。
“媽，是我，魏程。開門啊。”
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，溫和，耐心，帶著恰到好處的孺慕之情。
如果不是五分鐘前安安的“預言”，我恐怕已經熱淚盈眶地拉開了門，擁抱我失而復得的兒子。
但現在，這聲音聽在我耳朵里，只讓我覺得毛骨悚然。
我背靠著冰冷的門，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安安走到我身邊，輕輕拍了拍我的背，用口型對我說：“開門，別怕。”
她的鎮定給了我力量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。
“來了。”
我擰動門鎖，拉開一條縫。
魏程的臉出現在我面前。
二十年了，他早已不是那個跟在我身后要糖吃的小男孩，也不是那個在**門口對我惡語相向的少年。他長大了，輪廓深邃，眉眼間有幾分魏建軍的影子，但更英俊，氣質也更沉穩。
他看到我，眼睛一亮，臉上立刻堆起燦爛的笑容。
“媽！”他親熱地喊道，作勢就要給我一個擁抱。
我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動作僵在半空，臉上閃過錯愕，但很快就掩飾過去。
“媽，怎么了？不認識兒子了？”他笑著，把手里的點心盒遞過來，“看我給您帶了什么。城南的李記桃酥，您以前最愛吃的。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呢。”
我死死盯著那個用舊報紙包著的盒子。
安安說對了。
他又說對了。
我的心徹底沉入谷底。
“進來吧。”我側過身，聲音干澀。
“誒，好。”他拎著東西進屋，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我們這個小小的兩居室，眼神里那抹一閃而過的嫌棄，被我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“安安也在家啊。”他看到沙發上的女兒，像是才發現。
安安沒起身，只是抬了抬眼皮，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：“哥。”
這聲“哥”，冷得像冰。
魏程臉上的笑容又是一僵。他大概沒想到，二十年后的重逢，會是這樣冷淡的開場。
他把東西放在茶幾上，**手，似乎有些局促。
“媽，這些年，您和安安過得……還好嗎？”
“托你的福，死不了。”安安冷冷地接話。
氣氛瞬間降到冰點。
“安安！”我低聲喝止她。不管怎樣，不能一開始就把場面弄得這么僵。
魏程尷尬地笑了笑，打圓場：“安安對我還是有怨氣，應該的，應該的。都是我這個做哥哥的不好，這么多年沒回來看你們。”
他說著，眼眶竟然紅了，聲音也帶上了哽咽。
“媽，我對不起您。當年我年紀小，不懂事，說了混賬話傷了您的心。這些年，我沒有一天不在后悔。我不敢回來見您，怕您不肯原諒我。”
他演得太好了。
那懊悔的表情，那顫抖的聲音，那通紅的眼眶。
如果我不知道真相，我一定會心疼死。
我看著他，心里一片冰涼。這就是我的兒子，一個天生的演員。
“過去的事，不提了。”我淡淡地說。
他似乎沒料到我如此平靜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立刻接道：“媽您看，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。您原諒我了，是不是？”
他期待地看著我。
我沒有回答。
安日志在旁邊，像個審判官一樣看著他，忽然開口。
“哥，爸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在清算資產？”
魏程的身體明顯一震，臉上的悲情瞬間收斂了許多。
他轉向安安，眼神里帶著審視和警惕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猜的。”安安面無表情，“爸的身體，聽說一直不好。他那種人，不到了最后一步，是不會放開手里的錢的。”
魏程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大概沒想到，在我這個貧窮的家里，他那個有錢的爹，也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存在。
“爸的身體是有點小問題，不過跟公司沒關系。”他含糊地解釋，試圖把話題拉回來，“我們今天不說這個。媽，我訂了‘天悅府’的位子，我們一家人，好好吃頓飯，把過去二十年的話都補上。”
天悅府，本市最貴的中餐廳之一，人均消費四位數。
他真是下了血本。
我還沒開口，安安又說話了。
“哥，你這么孝順，怎么爸前陣子急性胰腺炎住院，一次都沒見你去過？”
魏程的臉色，這下徹底變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安安，眼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