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。
世界清凈了。
我靠在椅子上，閉上眼睛。
心口的位置，那個塵封了三年的傷疤，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我以為自己早已不在乎了。
可原來，被最親的人傷害過的痕跡，是刻在骨子里的，永遠也無法磨滅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很平靜。
她們沒有再用不同的號碼騷擾我。
我猜，他們應該是在想新的對策。
以我對她的了解，她絕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。
尤其是在一個億的巨款面前。
一周后，我的郵箱里收到一封新郵件。
發件人是陳東。
標題：姐，你看看吧。
我點開郵件。
里面是一段視頻。
視頻的畫面有些晃動，像是在醫院的病房里。
我媽躺在病床上，臉色蒼白，戴著氧氣面罩，看上去奄奄一息。
陳東舉著手機，鏡頭對著她，聲音哽咽。
“姐，你看到了嗎？媽……媽病了。”
“醫生說，是急性心梗，那天被你掛了電話，一口氣沒上來，就……”
“醫生說情況很危險，需要立刻做手術，手術費要五十萬。我們家現在根本拿不出這么多錢。”
“姐，我求求你，你快回來吧。就算我們之間有什么誤會，可她畢竟是我們的媽媽啊！你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嗎？”
視頻的最后，鏡頭給到了病床前的心電監護儀。
上面的曲線，幾乎快要拉成一條直線。
我關掉視頻，面無表情。
急性心梗？
五十萬手術費？
真是好一出苦肉計。
如果我還是三年前那個陳曦，或許真的會心急如焚，立刻訂機票飛回去。
但現在，我只會覺得可笑。
我拿起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張律師嗎？我是陳曦。”
“有點事，想請你幫我查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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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
張律師是我大學同學，畢業后回國做了律師，在北京小有名氣。
“查什么？你說。”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干練。
“幫我查一下，北京協和醫院心外科，最近有沒有一個叫周慧蘭的病人入院。”
周慧蘭，是我**名字。
“協和？行，我正好有同學在那兒，我幫你問問。有結果了告訴你。”
“多謝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打開電腦，開始處理工作。
那段視頻，被我直接扔進了垃圾箱。
一個小時后，張律師的電話打了回來。
“曦曦，我問了。協和那邊，不管是住院部還是急診，最近一周，都沒有一個叫周慧蘭的病人。”
“不僅是協和，我讓我同學順便在全市的醫療系統里都過了一遍，都沒有查到這個名字的入院記錄。”
我一點也不意外。
“知道了，麻煩你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張律師頓了頓，問，“是家里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一點小麻煩。”我不想多說。
“行，有需要隨時找我。”
結束通話，我看著電腦屏幕，我冷笑一聲。
她們的手段，還真是越來越拙劣了。
租個病房，借個儀器，拍一段視頻，就想騙我回去？
她們把我當成什么了？三歲的孩子嗎？
我沒有回復陳東的郵件。
就好像，我從來沒收到過一樣。
我在等。
等她們黔驢技窮。
等她們出下一招。
兩天后，郵件又來了。
這次，內容更勁爆。
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，我媽躺在床上，雙眼緊閉，床頭柜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相框。
陳東在郵件里寫道：
“姐，媽走了。”
“她到死，都沒能等到你回來看她一眼。”
“她臨走前，一直拉著我的手，讓我一定要把拆遷款分你一半。她說，那是她欠你的。”
“姐，我知道你恨我們，但現在人都沒了，你心里的那點恨，也該放下了吧？”
“后天上午十點，在八寶山舉行葬禮。你如果還認她這個媽，就回來送她最后一程。”
“拆遷款的事，等你回來我們再談。我會按照**遺愿，把屬于你的那一份，親手交給你。”
看著郵件里的文字，我甚至感覺不到憤怒。
只覺得荒謬。
為了錢，她們連生死都可以拿來演戲。
我拿起手機，又撥通了張律師的電話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他似乎猜到我還會找他。
“幫我個忙。”我說，“明天上午十點，去八寶山殯儀館，看看有沒有一個叫周慧蘭的在辦葬禮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張律師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