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么？”
家屬的罵聲一下炸開。
趙德山皺著眉：“你還問為什么？患者術后出現嚴重問題，你作為值班醫生，難道沒有一點責任感？”
“我今晚被你調去庫房了。”
“庫房盤點不影響你作為值班醫生的責任。”劉敏立刻接話，“值班醫生要隨時關注病區情況，這是基本要求。”
我看向她：“那十點半之后新增的用藥記錄，是誰簽的？”
劉敏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。
趙德山立刻說：“現在不是追究細枝末節的時候。病人情況危急，家屬情緒激動，你先把態度拿出來。”
“態度不能救人。”我說，“病歷能。”
趙德山的臉沉了下去。
他朝劉敏伸手。
劉敏把文件遞到我面前，語氣又硬又快：“院里初步調查，蘇桐同志在值班期間監護不力，未及時發現患者病情變化，造成嚴重后果。經院長辦公會研究，給予記過處分，調離臨床崗位，待進一步處理。”
我看著紙上那行黑字。
簽發人，趙德山。
紅章鮮得刺眼。
黑夾克家屬一把搶過去，看完就把紙摔在我胸口：“看見沒有！你們醫院自己都認了！你還不承認！”
紙邊擦過白大褂的口袋，落在地上。
護士站里沒人說話。
平時追著我問問題的小許把頭埋得更低。外科主任馮建軍站在治療室門口，手里捏著煙盒，沒點，也沒過來。
秦芳從走廊盡頭趕來，護士鞋踩得很急。
她看見地上的處分通知，臉色變了：“趙院長，這處分太快了吧？病人還在搶救，病歷也沒封存，怎么就定責了？”
趙德山盯著她：“秦護士長，你是護理部的人，別摻和醫生責任。”
秦芳說：“昨晚是我跟蘇醫生一起盤庫，她沒在病區。”
劉敏立刻瞪她：“護士長，你要對自己的話負責。”
秦芳手伸進口袋，摸到那串鑰匙，沒再說。
趙德山轉向家屬，聲音沉痛：“我們醫院絕不護短，該處理誰就處理誰。請你們相信院方。”
黑夾克家屬指著我：“我要她跪下給我爸道歉！”
趙德山沒有阻止。
他看著我，像在等我低頭。
我彎腰，撿起那張處分通知。
走廊里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把紙對折，放進白大褂口袋。
“病人叫什么名字？”
黑夾克愣了一下。
“你還裝什么？”
“我要看病人。”我說，“你要真想救**，就讓開。”
趙德山立刻呵斥：“蘇桐，你現在已經調離臨床，不能再接觸患者！”
我看向他：“處分從幾點生效？”
劉敏翻了一下文件：“現在。”
“文件給我時是三點二十七分。搶救記錄上，如果三點二十七分之前病人沒有得到該有的處理，責任在誰？”
趙德山嘴角抽了一下。
重癥監護室方向，護士跑出來喊：“趙院長，病人血壓又掉了！”
家屬松開了我的袖子。
我沒有等趙德山點頭，直接往搶救室走。
身后傳來他壓著怒氣的聲音：“蘇桐，你今天要是敢亂碰病人，后果自負。”
我推開門。
病床上的老人插著管，監護儀叫得急。值班醫生小周站在床邊，汗順著鬢角往下淌，手里拿著藥單，像拿著一張催命符。
他看見我，第一句話不是求助。
是小聲說：“蘇姐，醫囑被改過。”
搶救室里一秒都不能浪費。
我伸手拿過藥單：“原來的術后用藥呢？”
小周喉嚨發干：“系統里現在查不到。記錄顯示，凌晨一點十分追加了藥，劑量不對，病人兩點半開始不穩。”
“誰讓你執行的？”
“系統里有醫囑，護士也核對了。”小周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簽名是你的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把眼睛挪開，像怕被我看穿他知道更多。
“紙質備份呢？”
小許站在門口，手里端著托盤：“昨晚打印那份被醫務科拿走了。”
“誰拿的？”
“劉科長。”
我把藥單放下，指了兩個護士：“準備抽血復查，通知檢驗科加急。把昨晚所有用過的藥盒找出來，別扔，貼名字，拍照。”
小許猶豫：“趙院長說，不讓你碰病人。”
我看著她：“那你告訴家屬，你聽院長的，不聽病人的命。”
她端托盤的手換了個位置，咬牙點頭：“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