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"
她這一句話，聽起來像是在替我說話，實際上卻把我釘死在了"當初幫過忙、現在已經沒用了"這個位置上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迎著我的目光，笑意不減。
那笑容底下，有一層薄薄的得意。
林浩被她的"好意"推了一把，語氣反倒軟了些："蘇晚，我不是不念舊情。正因為念舊情，才想好聚好散。你簽了協議，以后你過你的日子，我過我的，誰也不耽誤誰。"
他從兜里掏出一支鋼筆，遞到我面前。
筆身是黑色的，金色的筆夾反射著宴會廳的燈光。
我沒有接。
"你現在不簽也行。"他收回筆，語氣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，"協議留給你，回去考慮。但我提醒你一句。"
他湊近了一點，聲音只有我能聽見。
"明天敲鐘之后，這家公司的市值會翻好幾倍。到那個時候，你再想要分割財產，我的律師團隊會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。現在簽，好歹還有一筆補償金。"
他直起身，拍了拍西裝下擺，轉身走回主桌。
沈若薇朝我笑了笑，像是安慰，又像是告別，然后轉身跟了上去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指不自覺地又伸進褲兜，摸到了那部舊手機。
屏幕沒有亮。沒有來電，沒有短信。
但它在那里。一直在那里。
桌上那疊協議被宴會廳的空調吹得微微翻動，"凈身出戶"四個字一閃一閃。
我拿起那疊紙，對折，放進了手提袋里。
然后端起橙汁，走向出口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一個穿白色制服的服務生從旁邊經過，腳步突然頓了一下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微微彎了下腰。動作很輕，幾乎看不出來，但確實彎了。
"蘇女士，需要叫車嗎？"他問，語氣比對其他任何一位客人都要恭敬。
我搖了搖頭。
他沒有多說什么，只是又彎了一下腰，退到一旁。
我推門出去，沒有回頭看。
身后，宴會廳里重新響起了觥籌交錯的聲音和林浩洪亮的敬酒詞。
江城十月的夜風帶著涼意，吹在臉上有一種被掌摑后的清醒感。
我站在酒店門口等出租車。手提袋里那疊協議硌著我的胳膊肘，鋼筆卡在包的側袋里，筆夾露出一截金色的光。
手機響了。
不是那部舊手機，是**常用的新手機。
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是周敏。
我接起來。
"蘇晚你在哪兒？！"周敏的聲音像炸了鍋一樣，"我剛看到朋友圈有人發了林浩慶功宴的照片，他摟著一個女的坐主桌？那是誰？！你呢？你怎么不在主桌？"
"我在酒店門口，準備回家。"
"回什么家！他帶別的女人參加公司慶功宴，你就這么算了？"
"周敏，"我打斷她，"他讓我簽離婚協議。凈身出戶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"蘇晚你等著，我馬上來找你。半小時，不，二十分鐘。你在酒店門口別動，別簽任何東西。"
她掛了電話。
出租車來了。我報了家里的地址。車子駛過大半個城區，沿途經過盛遠科技的總部大樓，樓頂的霓虹招牌剛換了新的，比半年前大了一倍。
到家的時候，整棟別墅黑燈瞎火。阿姨前天被林浩辭退了，說是"家里就兩個人，不需要幫傭"。現在我知道了，他辭退阿姨，是因為不想有外人看到沈若薇來家里的痕跡。
我擰開門鎖，換鞋，開燈。
客廳里一切如常。我今天下午出門前剛擦過的地板亮得反光，茶幾上擺著我早上插的百合，花瓣還沒卷邊。
我走進主臥。
床頭柜上多了一瓶香水。
不是我的。
我拿起來看了看。瓶身是磨砂玻璃的，款式很新。我沒用過這個牌子，但味道我聞過。今晚在宴會廳里，沈若薇身上就是這個味道。
我放下香水瓶，打開了衣帽間的門。
右邊那一排是我的衣服。
左邊那一排，多了七八件我沒見過的裙子和外套。標簽都還沒拆，尺碼比我的小一號。
衣帽間最里面的抽屜，原本放著我的首飾盒。
我拉開抽屜。
首飾盒不見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全新的、印著高端品牌標志的皮質收納盒，里面整整齊齊擺著三條項鏈、兩對耳環、一只手鐲。
全都不是我的。
我關上抽屜，退出衣帽間，在床邊坐下。
這張床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