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中午的時候，林叔就敲響我的門。

“先生，出大事了。”

“軒軒是**的孩子！”

我開門的手一頓，起身往書房走。

剛到書房，就聽見里頭孫秀蘭的聲音。

“雪吟，你現在就軒軒這一個孩子，你現在既然不能嫁景行，那你就先收養軒軒，我們傅家的獨苗可不能流落在外。”

傅雪吟的聲音沉悶：“媽，這事不急。”

“怎么不急，你們真的要氣死我，軒軒可是你的親兒子，得趕緊讓他認祖歸宗，哎呦，我可算是做外婆了。雪吟，你就不想聽軒軒叫你一聲媽媽？”

傅雪吟無奈喊道：“媽，你別急。”

白景行柔聲接了上去：“雪吟說得是，我也覺得不急。軒軒還小，等他大些再說也不遲。”

他越是說不急，孫秀蘭越是急。

“不急什么？你嫁給陸亦舟三年，肚子沒動靜，我看他肯定就是不行，如果不認軒軒，難不成還讓傅家斷了后？軒軒好歹是個現成的孩子，先收養，記在你戶口上再說！”

這話像一把刀，直直捅進我的胸口。

上輩子的我每次聽到這話都要發脾氣說暫時不想要小孩。

可實際上，結婚的第一年，我偷偷去做了檢查。

醫生說我身體健康，反而是傅雪吟**不行，自然受孕的概率極低。

我不敢跟任何人說。

怕傅雪吟自卑。

為了保護她，我只好蠻不講理地說暫時不想生孩子。

可好心沒好報，原來她的孩子都這么大了。

我推門進去。

屋里三個人的目光同時投過來。

孫秀蘭皺著眉，傅雪吟面無表情，白景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。

“媽，既然軒軒是雪吟的，那收養軒軒，我沒有異議。”

孫秀蘭一愣。

傅雪吟也抬起頭看我，眼底閃過一絲意外。

白景行的手指停了。

“不過——”我頓了一下，看向孫秀蘭，“有私生子畢竟是件大事，總該知會我爸媽一聲。我媽這個人錙銖必較，收養的事如果不先跟她打聲招呼，她要是從別人那里聽說了準要生氣，你說呢？”

孫秀蘭的臉色微變。

我媽，陸桂芬，華誠集團董事長，身家百億，在商界說一不二。

傅雪吟能從傅家殺出重圍繼承公司，靠的就是我媽在董事會上投了關鍵一票。

提到我媽，孫秀蘭的底氣明顯不足了。

“這……倒也是，應該知會親家一聲。”

“那就等我打電話回去，等媽回了消息再收養吧。”

我說完，朝傅雪吟看了一眼。

她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審視，像是在重新打量我。

白景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抬起頭，眼眶微紅：“亦舟說得在理。是我考慮不周，不該這么著急提這事，讓阿姨為難了。”

孫秀蘭果然心疼，嘆氣道：“景行，你別多想，亦舟也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
我沒有接話，轉身退了出來。

剛走到廊下，傅雪吟從后面追了上來。

“陸亦舟。”

我停住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
“為什么你事事都搬出你父母壓我？”她的聲音里帶著不悅，“這是我們的家事，不是公事！”

我轉過身，平靜地看著她：“我不搬出我父母來，你會在乎過我的想法嗎？”

她被噎住了。

“陸亦舟，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，但景行哥一個男人帶著孩子。”

“傅雪吟。”

我直呼她的名字，她的眉心猛地一跳。

我從口袋里取出那塊百達翡麗手表。

“同樣的東西，你給了他一條，也給了我一條。我今天才知道你送我禮物，原來我不過是個順便。”

“傅雪吟，你對我說句實話，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愛過我？”

她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
廊下的風吹得我的頭發拂過臉頰，遮住了眼底的水光。

她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
我笑了一下，把那塊手**在她的胸口上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轉身的那一刻，我聽見她在身后低低叫了一聲：“陸亦舟——”

可她沒有追上來。

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
她永遠只會叫我的名字，卻從不肯往前邁一步。

回到房間，我坐在窗前，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去。

林叔端來飯菜，我沒有動。

“先生，您不吃點東西嗎？您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沒吃……”

“林叔，我不餓，你幫我手機拿過來。”

“我要給我媽打電話。”

我和我媽聊了一個小時。

打完電話的第三天，傅家開始熱鬧起來。

孫秀蘭張羅著給白景行定制新衣服，路過客廳時，白景行攔住我：“亦舟，你的這一季的衣服，要不要我幫你挑？”

他的語氣溫柔極了，仿佛真的是在關心我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“那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，“亦舟，你說要離婚的話還算不算數？”

“當然，律師今天已經把離婚協議發我了。”

“那就好，還有收養軒軒的日子快到了，**意思是讓我和雪吟先公開亮相，你看……”

我晚兩天再搬走。

我和傅雪吟明媒正娶的夫妻，如今卻要給私生子和老婆的情夫讓位。

“景行哥。”我的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佩服，“這是**意思，還是你的意思？”

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：“是……媽說的。”

“那就聽**。”

他明顯松了口氣，牽著軒軒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手心被指甲掐出了血痕。

讓步，再讓步。

一讓到底。

我倒要看看，他到底想把我踩到什么地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