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試讀
聽著聽筒里的聲音,他第一次覺得是那么煩躁。
許婉的父母跟他的父母是舊交。
她父母因為工作原因一直在外地。
許婉便從小學起就寄宿在他家。
初中的時候,她爸媽因為一場事故雙雙遇難。
那之后母親總是會再三叮囑,讓他保護好許婉。
他也會不斷告訴自己要將他當做親妹妹照顧。
因此多年來滿足她所有大大小小的小心愿已經成了下意識的習慣。
爸媽沒覺得不對,連他自己也沒覺得不對。
談戀愛時,他跟游榕提起過自己有這樣一個干妹妹。
但那時許婉***讀書,很少回來。
他的時間也都用來陪游榕了。
游榕并沒覺得有什么,也一直說很期待跟她見面。
結婚后,許婉從國外留學回來。
開始不斷出現在他們的生活里。
她像小時候那樣習慣性依賴他。
感冒了,給他打電話。
想出去玩了,給他打電話。
他陪她的時間,比陪游榕的要多得多。
游榕有提出過意見,也因此吵過。
可他卻覺得這很正常。
因為他們一直是這樣。
而且他確實只把許婉當做妹妹,只覺得游榕在無理取鬧。
后來漸漸的。
游榕不再因為這些事跟他爭執,她似乎變得更乖,更懂事。
而他現在才知道,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。
游榕已經在一點點放下自己了。
聽筒里的女聲仍在撒嬌:
“裴哥,你什么時候過來呀?我晚上還想在電腦上看電影呢……”
“我給你找個修理工上門看看。”
“不要!”許婉大聲**。
“萬一對方像之前那個去你家修燈泡的工人一樣是壞人怎么辦,我可沒有游榕姐那么鎮定。”
裴輕心臟狠狠一顫。
“你說什么!”
但很快,一段有些模糊卻又真實存在過的記憶從腦海深處涌出。
游榕在電話里跟她提起過。
“裴輕,那天那個修燈泡的工人一直不走,纏著我要微信,好在保安及時趕到……”
而他當時的注意力都在手頭的工作上,根本沒有心思對此發表什么看法。
而且游榕都說保安及時趕到沒出什么事,他也理所當然地以為這就是個小事。
他沒再聽許婉說什么,直接掛了電話。
回到小區詢問了所有的保安,終于找到了當初上門幫游榕趕走壞人的那個。
他回憶了下,道:
“我當時進去的時候,那個工人正在用力敲衛生間的玻璃門。后來把他趕走后,才知道游小姐已經在里面躲了一個多小時了,出來的時候她腿都是軟的,一下子就跌在了地上。”
裴輕感覺腦子嗡的一下。
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,讓他說不出一句話。
保安想到什么,突然義憤填膺道:
“我看她手機里給自己的丈夫打了99個電話,對方都沒接,呸!什么臭男人!老婆的電話都不接,也不知道游小姐現在有沒有離開那個渣男。”
裴輕想起來確實有一次,他工作完看手機,發現游榕打了99個電話。
他發消息詢問怎么了。
對面只回了句“沒什么,手機放在口袋里誤觸了”。
連這種時候,她都不舍得讓自己擔心。
而他卻一次次消耗著她對自己的愛。
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。
持續不斷的鈍痛一下一下砸在心口。
但他想到,過去的我,一定比他現在的感受更加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