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婚協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是第二天晚上八點。。，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，也沒淋雨。換了件干凈的白色T恤，頭發應該是洗過，整個人利落了不少。。，把信封放在臺面上。“蘇姐，幫我一個忙。”，又看了看他。“什么忙。”。，從里面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，展開，推到她面前。，標題加粗：婚姻協議。。。“別鬧了。”
“我沒鬧。”
陸硯舟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
“假的就行。期限一年，等我大學畢業就離。條件你開，錢也好，什么都好。
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，視線落在柜臺上那瓶口香糖的包裝上。
蘇晚手上的動作停了。
她站在那里，隔著一個收銀臺的距離看著他。
他太年輕了。
臉上的線條還沒完全長開，說這些話的時候下頜繃得很緊，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控制自己不露怯。
“你喝酒了沒有？”她問。
“沒有，”
“那你清醒著說這種話？”
“我很清醒。”
蘇晚沒有再看他。她把那沓文件拿起來，塞回信封里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拿回去。我就當沒聽過。”
他沒有拿。
他站在那里，手垂在身側，一動不動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說了一句：“我放這兒。”
然后他轉身走到靠窗的位置，坐下了。
蘇晚沒理他。
她繼續理零錢，把五毛的歸到一邊，一塊的碼成一摞。
余光里，那個年輕人坐在窗邊，沒有點任何東西，就那么坐著。
店里的掛鐘走到九點。
十點。
十一點。
他沒有走。
蘇晚拖完地、補完貨、擦完貨架，他還在。
快十二點的時候，她拎著拖把站在他面前。
“我要關門了。”
他沒有立刻站起來。他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只說了一個字：
“好。”
然后他站起來，走了出去。
第二天晚上，他又來了。
還是那個時間，還是那個位子。
手里沒有信封，什么都沒有，他就是來坐著的。
蘇晚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第三天，同樣的事情又來了一遍。
**天晚上，蘇晚以為他今天不來了。
外面開始下雨，雨不大，但細細密密的，下起來沒個完。
她剛把拖把擰干，便利店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。
進來的不是陸硯舟。
是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，身后還跟著兩個穿西裝的人。
中年男人進門掃了一圈，目光鎖在蘇晚身上。
“你好，陸家的人。我們家少爺——你這幾天見過他嗎？”
蘇晚手里的拖把停了一下。
“誰？”
“陸硯舟。”
她沒有馬上回答。
就在這時，便利店的門又開了。
陸硯舟站在門口，手里沒有傘，頭發和肩膀都被雨打濕了。
他看了一眼店里的幾個人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李叔，你來干什么。”
中年男人轉身看到他的時候，明顯松了一口氣，但隨即語氣就變了。
“少爺，老爺子讓你回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就別在外面瞎晃了。林家那邊的事還沒——”
“出去說。”
陸硯舟打斷了他。
他看了一眼蘇晚，然后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中年男人和那兩個西裝男跟著出去了。
蘇晚站在收銀臺后面，隔著玻璃門能看到幾個人站在雨里的路燈下。
他們在說什么她聽不清楚，但能看到陸硯舟的背影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，手插在口袋里。
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，表情越來越急，語速越來越快。
最后那個人做了一個伸手的動作——像是想拉他走。
陸硯舟退了一步。
蘇晚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她看到了他的動作。
他在退。
那個在收銀臺前說“我很清醒”的年輕人，在雨里被人逼得往后退。
她把拖把放回桶里，推開了玻璃門。
冷風混著雨霧打在臉上。
她走出去，走到陸硯舟面前，擋在他和中年男人中間。
“你們有什么事？”
中年男人打量了她一眼，語氣帶著客氣但不屑的冷淡：“家務事。你一個開店的別摻和。”
蘇晚沒有讓開。
她站在那里，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便利店圍裙，頭發被風吹得散了幾縷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陸硯舟。
他站在她身后，肩膀濕透了，嘴唇微微發白。
他沒有說話，但他看她的那個目光——
像是一個人在水里泡了很久，忽然有人朝他伸了一只手。
蘇晚轉回頭，對中年男人說了一段話。
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我不知道你們家是什么事，也不知道你們少爺犯了什么錯。”
“但他這幾天每天晚上都來我這里坐一會兒，什么都沒干，沒鬧事，沒打擾任何人。”
“你現在要把他帶走，總得讓他先把身上的雨擦干吧。”
中年男人愣住了。
大概是沒想到一個便利店夜班會說出這種話來。
陸硯舟也愣住了。
他看著蘇晚的背影。
就是那個穿著舊圍裙的背影。
沒有香水味，沒有名牌包，連頭發都沒扎好。
但那個背影擋在了他前面。
“他是我老公了，”蘇晚說，“你們不能帶他走。”
話音落地的瞬間，空氣像是被按了暫停。
雨水順著屋檐的缺口砸下來，啪嗒啪嗒的。
中年男人的表情從發愣變成了難以置信。
他看了看蘇晚，又看了看陸硯舟。
陸硯舟沒有否認。
他甚至沒有動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蘇晚后腦勺那幾縷被風吹亂的頭發上。
他聽到她說“他是我老公了”。
假的。
他知道是假的。
但胸口還是狠狠震了一下。
中年男人帶著人走了。
走之前回頭看了蘇晚一眼，那目光說不上是什么意思。
雨還在下。
便利店門口的燈照著兩個人的影子。
蘇晚沒有轉身。她站在那里，看著那幾個人走遠了，才慢慢放下攥緊的手。
她轉過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家的人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明天還要來？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……來。”
蘇晚沒有說好，也沒有說不好。她轉身走回收銀臺后面，拿起拖把，繼續拖剛才沒拖完的地。
他站在門口，身上的雨水在地板上匯了一小攤。
他看著她彎腰拖地的背影，過了很久，說了一句：“謝謝。”
蘇晚沒有抬頭。
“把門口的鞋印拖干凈再走。”
明天還要來——到底是認真的，還是演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