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嘆氣。
“沒見著。估計又躲起來等人哄。你就不該總慣她，一個丫頭，心眼比針尖還多。”
我貼著門板，眼淚落不下來。
媽媽，我沒有鬧。
我真的好冷。
外婆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。
“建國，你咋回來了？”
“鋪子賬本落家里了。晚晚呢？”
我聽見這句話，心里又亮了一下。
外婆一定會想起來。
她會拍一下腦袋，會說她只是想嚇嚇我。
門會打開。
我會被抱出去。
外婆咳了一聲。
“那死丫頭不在屋里？”
爸爸說：“不在。”
“我出去打牌前她還在床上躺著，八成看我們不帶她，跑出去撒氣了。”
爸爸罵了一句。
“越來越不懂事。”
他進屋拿了賬本，又匆匆往外走。
外婆在后面喊：“別找了。晾她一晚上，明天自己就回來了。”
腳步聲遠了。
我趴在地上，臉貼著冰冷的水泥。
原來我用盡力氣發出的聲音，在他們耳朵里連一聲老鼠響都不算。
我最后想起的是六歲那年。
媽媽端著一碗雞湯喂弟弟，碗底剩下一點油花。
我盯著看，她把碗往水池里一扣。
“別看了，女孩子嘴饞會嫁不出去。”
爸爸把弟弟抱在腿上，說：“天佑是我老董家的根。你以后懂事點，多讓著他。”
外婆用筷子敲我的手背。
“賠錢貨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。”
他們的聲音一層層壓下來。
我忽然不想喊了。
我閉上眼，聽見遠處第一朵煙花炸開。
天佑應該很開心。
爸，媽，外婆。
我不爭了。
以后你們再也不用嫌我擋路。
我醒來時，自己站在冷庫門口。
門還鎖著。
我低頭，看見里面蜷著一個小小的影子。
那是我。
外婆坐在灶邊擇菜，一邊哼小曲，一邊把最大的一塊排骨挑出來放進碗里。
“這個留給天佑。”
爸爸從外面回來，手里拎著一包熱栗子。
“媽，玉蘭說天佑在路上睡著了，等會兒到家你別吵他。”
外婆笑得牙都露出來。
“我大孫子玩累了。鍋里燉著湯，醒了正好喝。”
他們誰也沒往冷庫看。
那把鐵鎖掛在門上，明晃晃的。
半個小時后，媽媽抱著弟弟進門。
弟弟頭上戴著發光的牛角燈，手里攥著一只糖畫。
糖畫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