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。
周毅，我的室友，上鋪兄弟，錦城大學籃球隊的替補控衛(wèi)。這人平時大大咧咧，球打得臭但嗓門大，是我在這所學校里最信任的人。
也是前世唯一一個在我死后，還去舊文學樓找過我的人。
"林遠！***沒事吧？"
他一進門就拽著自己球衣的下擺擦汗，球鞋在地板上蹭出吱吱響聲，完全不顧護士在走廊里的白眼。
"社長說你在舊文學樓暈倒了？我跟你說過多少次，那破地方別去！晦氣！"
"沒事，就是缺氧。"
我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說辭。
周毅"嘖"了一聲，一**坐在床尾，彈簧咯吱響了一下。他的眼神在我和夏萱之間轉(zhuǎn)了一圈，咧嘴笑了。
"夏萱姐來得挺快啊。我從球場跑過來才二十分鐘，你就已經(jīng)坐這兒了？"
夏萱低下頭，聲音柔柔的。
"社長第一時間打給我的。我當時在圖書館，騎車過來的。"
"圖書館？"
周毅撓了撓腦袋。
"那你也太快了吧，圖書館到醫(yī)務室騎車最少得十五分鐘，你這是飛過來的？"
夏萱的笑容頓了不到半秒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"你打球腦子打糊涂了吧。新圖書館在東門，離醫(yī)務室三分鐘的路。"
周毅"哦"了一聲，沒再糾纏，但他習慣性地拽了一下衣角。
我看在眼里。
三分鐘。就算她說的是真的，社長打電話給她、她放下手里的東西、騎車趕來，加起來怎么也得七八分鐘。可我醒來的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坐在椅子上了，水杯里的水是溫的，溫度剛剛好，像是早就倒好放著的。
她不是趕來的。
她一直在附近等著。
等著看我從舊文學樓里被抬出來。等著確認我還活著。因為我現(xiàn)在還不能死。
獻祭儀式需要活的祭品。
我在醫(yī)務室躺了兩個小時就出了院。夏萱要送我回宿舍，我說不用，讓周毅扶著我就行。
她站在醫(yī)務室門口，對著我的背影揮了揮手，晚風吹起她的裙擺。
如果我不知道那些事，這一幕確實很美。
"兄弟，你今天有點不對勁。"
周毅扶著我走在梧桐大道上，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。他的語氣比在病房里認真了不少。
"怎么不對勁？"
"說不上來。就感覺你看夏萱的眼神，跟以前不一樣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