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的熱心腸。我搬來那天，他主動幫我搬了兩箱書上樓，臨走時拍著我的肩膀說："小李，有啥事盡管敲門，大爺在這住了十八年，上上下下都熟。"
怎么會是他？
我把視頻回放了三遍。
他全程低著頭，走的是地庫側面的消防樓梯，不是正門電梯。正門那邊有物業的高清監控，消防樓梯這邊沒有。
他掏出來掛上去的那塊車牌，和白天那輛老頭樂身上的牌子不一樣。白天沒牌，夜里**。
他專門準備了一塊牌子，只在夜間使用。
我放大畫面，盯著那塊號牌看了半天。藍底白字，格式規整，但邊角有一處細微的翹起，像是塑料板材熱壓的，不是金屬沖壓件。
假的。
他不是隨手占個車位那么簡單。他備了假車牌，選了監控死角的樓梯，算準了我下班后不會再下地庫的時間，每天夜里精準地把車停進來，凌晨又在我起床之前挪走。
一瓶牛奶值幾個錢，一個車位一個月也就省幾百塊停車費。但他為了這幾百塊錢，把我的作息規律、物業的巡邏路線、地庫的監控盲區全摸了個透。
我當他是熱心長輩，他拿我當冤大頭。
窩在被子里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一股悶火燒著嗓子眼，又不知道該往哪兒發。
視頻證據是有了，可我真要拿著去找他對質？他一把年紀，萬一當場躺地上喊心臟疼，我是送他去醫院還是跟他打官司？
就算報警，偽造車牌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，***來了一看，一個老頭一輛電動三輪，大概率當鄰里**調解兩句拉倒。
我在黑暗里盯著天花板，把能想到的辦法過了一遍。
每一條路，都堵著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提前一小時下了班，決定在地庫守著。
我把車停在零三七號車位里，關掉引擎，座椅放倒，人窩在車里不出來。
手機亮度調到最低，時間一分一秒地走。
七點。八點。九點。
地庫里偶爾有車進出，引擎聲和輪胎碾過水泥地面的聲音忽遠忽近。
九點半，我的手機響了。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"小李啊，你今天回來挺早的嘛。"
趙大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笑呵呵的，和平時在樓道里跟我打招呼的語氣一模一樣。
我后脖梗子上的汗毛豎起來了。
"趙大爺，什么事？"
"沒啥大事。你嫂子包了餃子，韭菜雞蛋餡的，給你端一盤？"
"不用了，我吃過了。"
"行，那你早點休息。年輕人別老熬夜，傷身體。"
他掛了電話。
我攥著手機愣了好一會兒。
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回來早？
我的車停在地庫角落里，從他家窗戶根本看不見地庫入口。除非他一直在盯著地庫的動靜。或者，他有別的辦法知道我什么時候回來。
這個念頭讓我脊背發涼。
我在車里又等了兩個小時，等到夜里十二點。
他沒來。
一整夜，零三七號車位安安靜靜，那輛老頭樂沒有出現。
他知道我在等他。
第二天一切恢復原樣。我正常時間下班，夜里十一點半，手機推送了移動偵測警報。畫面里，趙大爺準時出現在地庫消防樓梯口，推著他的老頭樂，往我車位走來。
一切和前幾天一模一樣。
他只在確認我不會出現的時候動手。
我開始懷疑，他到底是怎么掌握我行蹤的。
答案在第三天揭曉。
那天下班我走的正門，剛進單元樓大廳，迎面碰到趙大爺。他坐在大廳的長椅上，面前放著一個保溫杯，身邊擱著一個塑料袋，里面裝著幾根黃瓜和兩把小蔥。
看著像是買完菜坐下來歇腳的。
"小李，下班啦？"
"嗯，趙大爺。"
我低頭準備走過去，余光掃到他大腿上壓著一個小本子。
棕色封皮，比巴掌大一點，打開著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字。
他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，不動聲色地把本子合上，塞進了塑料袋里。
"哎，年紀大了，記性不好，買個菜還得記小本子上。"他笑著拍了拍塑料袋。
我笑了笑，進了電梯。
但我看見了。
那一眼雖然短暫，但本子上的內容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不是什么買菜清單。
上面寫的是時間。一行行的時間，精確到分鐘。旁邊標注著簡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