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半拍。
“哦，都是我媽以前留下的，爸一直不舍得扔。”
公公配合地嘆了一聲：“人老了，就愛留東西。”
演得真好。
好到如果我沒親眼翻過那本相冊，我一定會信。
晚上我躺在床上裝睡。
江嶼白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，起身出了臥室。
腳步聲往走廊盡頭去了。
書房。
門關上的聲音，很輕。
我睜開眼，光腳下床，貼著臥室門聽。
什么也聽不到。
書房隔音太好了。
可我確定，那間書房里藏著這個家最大的秘密。
回到床上，我一夜沒合眼。
從那天開始，我變成了這個家里的一雙眼睛。
我留意每一個角落，每一個細節。
第一個發現——書房的門永遠鎖著。鑰匙只有江嶼白和公公有，從不離身。
第二個發現——公公每天下午兩點準時出門，說是去社區活動中心下棋。
我跟過一次。
他沒去活動中心。
他進了城南一個老舊小區的單元樓，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鐘才出來。
第三個發現——江嶼白每晚十一點以后才從書房出來，有時候到凌晨。一個獸醫診所的老板，有什么事需要每天在書房里處理到半夜？
我的疑心在一天天膨脹。
我必須進那間書房。
機會在五天后來了。
公公照例下午出門。江嶼白接了個電話，說診所里有只大型犬手術出了狀況，必須趕過去。
他拿了車鑰匙，叮囑我鎖好門，就走了。
整棟房子，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的目標只有一個——書房。
門鎖著。
我用**捅了半天，沒用。
在臥室里翻了二十分鐘，終于在江嶼白一件換季外套的內兜里，摸到一串鑰匙。
手在抖。
走到書房門口，試了兩把，第三把——
“咔噠。”
門開了。
書房很簡單。書架、書桌、一把皮椅。
我拉開抽屜。
第一個，空的。
第二個，幾支筆，一盒回形針。
第三個。
最下面那個。
我拉開的瞬間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抽屜里，整整齊齊碼著四個紅本子。
不是結婚證。
是離婚證。
第一本，男方：江嶼白。女方：陳小曼。
第二本，女方：劉芳菲。
第三本，女方：趙雯雯。
**本，女方：吳桐。
四本。
四個不同的女人。
加上相冊里那個——不多不少，就是四個。
加上我。
第五個。
“這已經是第五個了。”
那句話像閃電一樣劈進我的腦子。
我不是唯一的，我是第五個。
他們要干什么？
為什么娶了又離，一次一次？
我癱坐在書房地板上，四本離婚證散落在膝蓋上，每一本都像一塊冰。
這父子倆到底是什么人？
我逼著自己動腦子。
圖錢？不可能。從認識到結婚，江嶼白沒花過我一分錢的同時，還倒貼了所有開銷。彩禮十八萬八，比我們縣里最高標準還多了三萬。我家就是個開早餐攤的，沒有什么值得圖的。
那圖什么？
我把離婚證原樣放回去，抽屜推好，書桌上的筆筒扶正了三毫米，椅子轉回原來的角度。
鎖門。
鑰匙放回外套內兜。
躺回床上，被子裹到下巴。
還是冷。
那種冷從骨頭縫里往外滲，棉被擋不住。
江嶼白回來的時候，我閉著眼睛。
他輕手輕腳走進臥室，彎腰幫我把被角掖好。
手指碰到我肩膀，我差點叫出聲。
這個枕邊人，我根本不認識他。
他所有的溫柔，都是假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在洗臉的時候，對著鏡子練了七八遍笑容。
然后走出去，坐在餐桌前。
“嶼白，我想回家看看我奶奶。”
他放下手里的牛奶杯，看我一眼。
“怎么了？想家了？”
“嗯，有幾天沒打電話了，有點不放心。”
“行，我下午開車送你。”
他答得干脆。
太干脆了。
他要親自送，意味著我沒有任何單獨行動的機會。
一路上，他放著我喜歡的民謠歌單，聊我們戀愛時候的事。
“還記不記得第一次約會，你踩到我腳了？”
“記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