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四十七分，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得像發了瘋。
我瞇著眼摸過來，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沒存過的號碼，歸屬地是本市。這個點兒打電話，要么是騷擾，要么是出了事。我剛接起來，對面就劈頭蓋臉砸過來一串話。
"是陳向陽家的吧？我是他大伯，陳德發。"
陳德發。
我丈夫的大伯，名字對得上。
但我愣了兩秒，因為這個人我只在五年前的婚禮上見過一面。當時他坐主桌，端著酒杯訓了陳向陽半小時的話，大意是男人要有出息，要對得起父母。從那之后再沒聯系過，連過年都沒打過一個電話。
"大伯？"我沒反應過來。
"你婆婆病了，你知不知道？"對方語速極快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怒氣，"桂芳今天下午暈倒在家，鄰居給我打的電話。你們兩口子一個都不在身邊，也不給生活費，一個五十歲的老**，連看病的錢都沒有。我問向陽，他電話不接。我就問你一句，你們還管不管她了？"
暈倒。
沒錢看病。
我腦子里像被人按了個暫停鍵。
然后我伸手夠過旁邊的充電線，點開了手機里的短視頻平臺。
我婆婆錢桂芳的賬號就在我的關注列表第二個，因為她每天至少發三條。
最新一條，發布時間是今天晚上十點十一分，三個小時前。
視頻里，錢桂芳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絲巾披肩，站在一個海鮮自助餐廳里，對著鏡頭笑得滿面紅光。她舉著一只帝王蟹的腿，配文寫著四個字："人生得意。"
**里能看到餐廳的名字，是本市最貴的那家自助，人均三百八。
我又翻了翻她前兩天的視頻。三天前，三亞的沙灘。五天前，跟牌友在溫泉酒店的合影。一周前，新買的金手鐲，在陽光底下晃了三個來回。
"大伯，"我說，聲音很平靜，"您搞錯了吧。我婆婆三個小時前還在吃帝王蟹，三天前剛從三亞回來，身體好得很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我能聽到對面有人在低聲說話，好像是誰在旁邊嘀咕了一句什么。
"那是以前的視頻。"陳德發的聲音硬了起來，"我不管她發什么，我就問你，你們每個月給她多少生活費？"
"她跟你說我們不給她錢了？"
"她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