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都，靜安區。
下午三點，陽光斜斜地照進街邊那家不算起眼的奢侈品回收店。
店面不大，門頭卻做得挺精致。
黑底金字，上面寫著四個字——
康盛回收。
旁邊還有一行小字：
名表、名包、珠寶、香水、潮牌、奢侈品閑置寄賣。
周康靠在柜臺后面，手里刷著短視頻。
屏幕里，一個穿著白色小香風套裝的女人正坐在五星級酒店下午茶餐桌前，面前擺著三層甜品架，手邊放著一只香奈兒包，配文是：
“女人一定要把自己活成想要的樣子。”
周康看著看著，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。
“又是這家酒店。”
他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這家酒店下午茶套餐兩個人九百九，最近在魔都名媛圈特別火。
但真正來消費的人沒幾個。
更多的是十幾個女人拼一桌，一人出幾十塊，輪流拿包拍照，最后修圖發朋友圈。
有時候為了拍出“高級感”，連甜品都舍不得吃。
周康干這一行三年，什么樣的“名媛”沒見過？
穿得像**，手機里全是借唄。
朋友圈住高奢酒店，現實里合租房隔斷間。
手里拎著愛馬仕，轉頭就問他：
“老板，這包今天賣，能不能馬上打款？”
所以周康現在對所謂的名媛，早就免疫了。
他正準備劃走視頻，店門口的風鈴忽然響了。
叮鈴——
有人進來了。
周康抬頭看去。
一個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進店里。
她看上去二十四五歲，妝容精致，長發微卷，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短外套，下面是一條包臀裙，手里拎著一只小香風鏈條包。
乍一看，確實挺像那么回事。
尤其是她走路時下巴微微抬著，眼神里帶著一點不經意的驕矜，好像平時出入的都是高端會所和藝術展。
但周康只看了兩眼，心里就有數了。
衣服是仿版。
鞋子是二手。
包是真的，但成色一般，而且不是當季款。
香水味倒是挺濃。
像是特意噴多了，想把自己身上那股緊張勁兒壓下去。
女人進門后，先是掃了一眼店里的陳列柜。
柜子里放著幾塊二手名表，幾只名牌包，還有幾件珠寶首飾。
她似乎松了一口氣。
這店雖然不算大，但看起來不像黑店。
“老板。”
女人開口，聲音放得很軟。
“你這里，香水回收嗎？”
周康微微一愣。
賣包的，賣表的，賣首飾的，他見多了。
賣香水的，也不是沒有。
但專門拿一瓶香水上門回收的，還真不多見。
“看什么香水。”
周康放下手機，坐直了一些。
女人走到柜臺前，從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黑色盒子。
盒子保存得很好，外面的塑封已經拆了，但里面的包裝還算完整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推到周康面前。
“香奈兒五號，限量版。”
周康接過來，打開盒子看了一眼。
瓶身很漂亮，經典的方形玻璃瓶，瓶蓋切割得很規整，標簽也沒有明顯問題。
香水還剩下大概九成。
看得出來，原主人沒怎么用過。
但香水這種東西，和包表不一樣。
開封之后價值就要打折。
哪怕是限量版，也得看保存狀態、年份、市場需求。
周康拿起瓶子，對著光看了看，又聞了一下噴頭殘留的味道。
女人站在柜臺前，目光一直盯著他。
她看似鎮定，手指卻下意識攥緊了包帶。
周康看見了。
這不是來隨便問問價的。
這是急著用錢。
“東西是真的。”
周康放下香水，淡淡說道。
女人眼睛一亮。
“那能賣多少？”
周康沒有急著報價，而是問了一句：
“你想賣多少？”
女人抿了抿嘴唇。
“我買的時候挺貴的，而且這是限量版，外面不好買。”
周康笑了笑。
“你別跟我說買的時候多少錢，你就說你想賣多少。”
女人猶豫了一下，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千。”
周康差點笑出聲。
“你拿我當專柜呢？”
女人臉色微微一僵。
“這可是香奈兒五號限量版。”
“限量版也開封了。”
周康把瓶子推回去一點。
“香水不是包，不是表。開封之后就影響價值，而且這瓶不是全新，剩九成左右。你要是自己掛平臺，慢慢等，可能能賣高點。但你現在拿到我這里回收，我也要承擔轉手周期。”
女人咬了咬嘴唇。
“那你說多少？”
周康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千。”
“什么？”
女人聲音一下子高了。
“一千？老板，你也太狠了吧？”
周康靠回椅子上。
“我說的是實價。”
女人有些急了。
她往前湊了一點，聲音又軟了下來。
“哥，你再加點唄。”
周康看著她。
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，眼尾微微垂著，明顯很懂怎么讓男人心軟。
這一套，周康見多了。
很多來賣東西的女人，剛進門時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。
等他報完價，立刻就變成“哥，你幫幫我”。
周康雙手抱在胸前。
“加多少？”
女人馬上說道：
“三千。”
周康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一點沒聽我說話啊。”
女人臉有點紅，但還是硬撐著笑了笑。
“我真的急用錢。”
“誰不急用錢？”
周康指了指店里的柜臺。
“你看我像不急用錢的人嗎？”
女人被噎了一下。
她沉默幾秒，聲音低了一點。
“那兩千五？”
周康搖頭。
“兩千？”
周康還是搖頭。
女人有些急了。
“一千八，行不行？哥，我真的急著用錢，就今天。”
周康看著她的表情，心里已經有了判斷。
急。
很急。
而且不是普通缺錢。
八成是網貸、信用卡、或者某個局的消費賬單壓著。
他正準備繼續壓價，腦海里卻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聲。
叮！
周康動作一頓。
他皺了皺眉。
什么聲音？
店里很安靜，女人也沒有說話。
可那道聲音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。
檢測到可回收奢侈品。
物品名稱：香奈兒五號限量版香水。
品類：高端香水。
狀態：已開封，剩余容量約91%。
真偽：正品。
當前市場回收參考價：1200—1600元。
特殊價值：該物品來自潛在人脈客戶，可觸發新手回收任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