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縫滲出來，滴在地毯上，暈成一小片暗紅。賓客的笑聲像鈍刀刮骨，有人捂嘴，有人舉手機，有人低聲說：“養女果然上不了臺面。”

霍硯聲站在三步之上，西裝筆挺，領結一絲不茍。他低頭看她，眼神像看一件被弄臟的瓷器。

“你連她的一根頭發都不配碰。”

這話他不是第一次說。但這次，他說完，轉身走了。沒扶，沒問，沒回頭。

沈知微沒哭。她咬破了舌尖，血味在嘴里漫開，像鐵銹，像舊夢。她沒動，任那枚戒指在血里泡著。戒指內側，刻著一行小字——“別信任何人，包括他。”父親臨終前，用顫抖的手，一筆一劃刻下的。

她記得那天，他躺在病床上，手攥著她的手腕，力氣大得不像將死之人。他說：“知微，你才是霍家的孫女。江曼柔……是假的。”

她當時不信。她以為那是彌留之際的譫妄。

現在她信了。

再睜眼時，她躺在自己臥室的床上。窗簾沒拉，月光從窗縫漏進來，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細線。床頭柜上的電子鐘，顯示著：訂婚前72小時。

她坐起來，沒喊人，沒哭，沒發抖。她掀開被子，赤腳踩在地板上，涼意從腳心竄上來。她走到梳妝臺前，打開最底層的抽屜，取出那枚婚戒。

戒指還在，溫的，帶著她前世的血。

她摘下來，放進袖袋。動作很輕，像取走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不急不緩，停在她房門口。三秒后，門被敲了兩下，輕得像怕驚動什么。

“沈小姐，周律師在門外，說老**要見你。”

她沒應聲。

門外的人等了五秒，又說：“他說……您若不去，他明天就辭職。”

她走到門邊，沒開門，只問：“江曼柔的鋼琴譜，你看過嗎？”

門外沉默了。

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進來，掀動了門縫下那張被踩得發皺的請柬——上面印著“霍沈訂婚宴”，字跡燙金，嶄新得刺眼。

周懷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低得幾乎聽不見：“……看過。”

“哪一頁？”她問。

“第三頁。《安魂》。”

“降E調，對吧？”

他沒答。

她聽見他后退了一步，皮鞋碾過地毯，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