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路邊上，抬頭看了一眼天，使勁眨了眨眼，把眼睛那股子酸勁兒壓回去。
疲勞駕駛。連續(xù)四個小時。我那天中午出車，到事故發(fā)生時確實(shí)超過四個小時了。這是事實(shí)，我不否認(rèn)。至于那條“違規(guī)變道”，我為了給那輛白色小車讓路打的方向盤，現(xiàn)在小車反而不翼而飛了。
行車記錄儀那破爛玩意兒安靜地躺在我手心里，振邦化工的logo被硫酸腐蝕得只剩下半個，看著像個笑話。
我心里琢磨著接下來該往哪走，腳底下已經(jīng)不知不覺走了半條街。
腦子里一遍一遍過著那天的事情：白色小車從我右邊擠過去，我往左打了一把方向盤，白色小車揚(yáng)長而去，三四分鐘后前面冒煙，追尾了。
振邦的人說，附近只有一個監(jiān)控，是路邊小超市的，那個監(jiān)控只拍到了我和硫酸車，沒拍到白色小車。
不對。
我停下了腳步。
那個小超市的監(jiān)控沒有拍到白車，但白車又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。
它是在那個路段從我右邊超過去的，也就是說它一定經(jīng)過了前面某個地方。
國道又不是全封閉的高速公路，兩邊有村子、有岔路口、有沿街的門面房，有些人家自己裝了監(jiān)控，有些跑車的人裝了行車記錄儀，總不可能全都沒有拍到。
振邦說“只有一個小超市的監(jiān)控”，但那是他們說的，我從頭到尾沒有自己去查過。
事已至此，我不敢賭這中間還有沒有其他黑幕，我只能靠自己。
事故發(fā)生的位置我記得很清楚，就在340段76公里處，右邊是河，左邊是一片村子，叫**莊。
我把車停在村口，下車挨家挨戶地敲門。
第一個開門的人家，院子里停著一輛三輪車，屋檐下面裝著一個攝像頭，正對著院門外的村道。我心里一喜，跟開門的中年男人說明了來意。
那男人一聽“3.16事故”三個字，臉色立馬就變了。
“不知道不知道，我們家監(jiān)控壞了半年了，什么都沒拍到。”
說完就像揮手趕走**一樣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又敲了第二家。
第二家開門的是個大嬸，聽我說完來意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然后說：“我們家沒有監(jiān)控，你上別處問問吧。”
門又關(guān)上了。
第三家，**家，第五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