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我說對不起。
可我心里沒有一點痛快，只有荒涼。
我問他：“顧淮，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么過的嗎？”
他嘴唇顫了顫。
“我第一次去舞團面試，老師看完我的基本功，說我很有潛力。”
“后來他們查到聯考處分記錄，當著我的面把報名表撕了。”
“我去培訓班代課，家長知道我是那個用藥的學生，直接鬧到校長辦公室。”
“我在地下劇場做群舞，許明棠的粉絲認出我，把奶茶潑在我臉上，說我臟。”
“我左腳傷得最重那一年，連房租都交不起。”
“你知道那天我給誰打過電話嗎？”
顧淮的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我看著他，笑了一下。
“我給你打過，你沒接。”
顧淮猛地閉上眼，像是被那句話砸得站不穩，扶著旁邊的柜子，肩膀一點點塌下去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知夏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顧淮緩緩蹲下去，把臉埋進掌心里，像一只終于被打斷脊梁的獸。
“我錯了。”
“知夏，我真的錯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？”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可笑。
“補償？你拿什么補償？”
“拿許明棠不要的婚約，還是拿你遲到十年的良心？”
顧淮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嚇人。
“我和她已經**婚約了！”
“工作室那邊，我也會配合調查。”
“她所有舞劇的編舞署名，我都會重新核查。”
“這些年她用了你的動作，用了你的訓練筆記，我會一件件找回來。”
“知夏，只要你愿意，我可以幫你重新回到舞臺。”
重新回到舞臺。
這句話像針，輕輕扎了一下我的心。
如果是十年前，我大概會哭，會撲過去問他，是不是真的？
可現在，我只是抬起眼，看著他。
“顧淮，你到現在還不明白。”
“我能不能回舞臺，不需要你施舍。”
“我失去的東西，也不是你說幫我找回來，就能真的回來。”
“你毀掉的是十八歲的沈知夏。”
“可現在坐在這里的我，已經不是她了。”
8
顧淮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又傳來腳步聲。
我母親沖進來。
一看見我，眼淚瞬間掉了下來。
“知夏……”
她顫抖著喊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