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在廠里上班，我在大學里上學。咱們家分工明確。"
趙秀蘭也笑了。
沈建國沒笑。他把一塊排骨放進我碗里。這是今天唯一一個人替我夾菜。
趙秀蘭瞥了一眼沈建國的動作，沒說什么。但她的筷子在碗沿敲了一下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沈建國低下了頭。
我吃了那塊排骨。
晚上我花了兩個小時幫沈若萱寫完了那篇論文。兩千字，不算長。寫的時候我刻意壓著水準，用了一些本科生常見的表達方式。太好了會露餡。
寫完之后發給她。
她回了一個"謝謝姐姐"，后面跟了一個笑臉。
我關掉手機，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上有一條裂紋，從墻角一直延伸到燈座旁邊。這條裂紋我看了十年。從七歲被領進這個家的第一個晚上就看見了。
十年了。
夠了。
隔壁沈若萱的房間里傳出音樂聲。她在聽歌，哼著調子，很開心的樣子。
我翻了個身，面朝墻壁。
不要急。
郵件很快會來。
四月中旬的一個下午，我在方建華廠里的倉庫清點貨物。
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，國際區號。
我看了一眼倉庫里，只有我一個人。
接起來。
"**，請問是沈知意女士嗎？"
對方說的是中文，但口音有一種不屬于國內任何地方的腔調。
"是我。"
"我是伯恩自然科學研究所陳教授課題組的助理，我叫小趙。陳教授讓我通知您，您的申請材料已經通過初審。下一步需要您本人參加一次遠程面試。時間是四月二十五日晚上八點，也就是歐洲時間下午兩點。請問您方便嗎？"
"方便。"
"好的。面試鏈接會發到您的郵箱。請注意查收。還有一件事，陳教授看了您的申請論文和研究計劃，他讓我轉告您一句話。"
"什么？"
"他說，就這個水平，來了別浪費時間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他原話就是這么說的。"
我忍不住笑了。
"好。我知道了。謝謝。"
掛了電話之后，我在倉庫的貨架之間站了很久。
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手表的表帶。
然后我深吸一口氣，繼續清點貨物。
這件事沒有告訴任何人。包括姜棠。包括陸老師。
四月二十五日晚上，我在房間里參加了遠程面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