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凌晨兩點婆婆來電
手機屏幕在凌晨兩點的黑暗中亮起，震動聲一下接一下，像催命一樣。
婆婆錢桂芳的名字彈出來，語音消息一口氣發了七八條，我點開第一條，她那把尖得能劃破玻璃的嗓門在臥室里炸開："林念秋！小曼的店出事了！客人吃壞肚子了！幾十個人在店門口鬧！你趕緊給我滾過來，趕緊！"
我盯著這條消息，被趕出家門三個月的安靜日子，被這一嗓子震了個粉碎。
我端起床頭柜上的涼白開，灌了一口，把嗓子眼里那股翻涌的氣硬生生壓下去，手指頭卻不受控制地在被子上攥了一把。
三年。我嫁進周家三年，把我外婆傳下來的一手絕活毫無保留地用在了那個家庭飯館里。從一個街邊小鋪子做到全區排名前三的私房菜館，客人排隊排到馬路對面。換來的是什么？是婆婆趁我不在，翻我抽屜，把那本手寫菜譜一頁不落地拍了照，然后當著全家人的面宣布："這個家不需要你了，你凈身出戶吧。"
她把秘方給了小姑子周小曼，砸了家里所有積蓄，給她在商業街最好的位置開了一家網紅餐廳，名字就叫"曼曼私房菜"。
現在，那個"曼曼私房菜"出事了。客人集體吃壞肚子了。
她們想讓我去收拾爛攤子？
我慢條斯理地擦干手，在屏幕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回復。
"行啊，頂罪可以。先把曼曼私房菜的營業執照、房產租賃合同、法人資格，全部轉到我名下。"
消息發出去之后，那頭安靜了足足五分鐘。
我幾乎能想象出錢桂芳看到這行字時的表情。那張常年涂著廉價口紅、逢人便笑的臉上，大概正在經歷從錯愕到暴怒的劇烈變化。
她一定以為我瘋了。
或者說，她壓根沒想過，那個在周家三年里任打任罵、從來不敢頂嘴的林念秋，敢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。
我放下手機，不再理會，赤腳走到廚房。
灶臺上還擺著我今天新調的一罐香料。深褐色的粉末裝在密封的玻璃瓶里，在櫥柜燈的微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。
這三個月，我沒有閑著。
我用外婆留下的底子，在家里做私房外賣，靠著口碑和老客戶的轉介紹，一個月也能掙個萬把塊。日子不富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