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。
“朕讓你活著，已是顧念先帝舊情。你還敢攪和和親？”
我低頭。
“臣妾只問陛下一句，長公主若明日自盡，北離使臣會不會覺得大胤失信？”
趙承的指節(jié)在桌上敲了兩下。
陳皇后開口：“那也不能讓你跟去。一個廢妃隨送親隊伍，成何體統(tǒng)？”
趙寧立刻道：“我可以死得更體面些?！?br>趙承怒道：“趙寧。”
她把額頭上的血抹開，血痕劃過臉頰。
“皇兄若覺得難看，現(xiàn)在就賜白綾。我死在大胤，總比死在北離干凈?！?br>殿里安靜得可怕。
柳昭儀忽然跪下。
“陛下，臣妾有一計。讓沈氏跟著去，也未嘗不可。北離路遠，風(fēng)雪難行，冷宮婦人身子又弱，誰知道她能不能撐到北離王城？”
她說完，抬眼看我，眼里藏著毒。
趙承沒有立刻說話。
陳皇后緩緩道：“長公主到了北離，總要有陪嫁宮人伺候。沈氏既然愿意做奴婢，便讓她去?！?br>趙寧厲聲道：“我母妃不是奴婢。”
陳皇后看都沒看她。
“她若以貴妃之名隨行，北離只會笑話大胤后宮無矩。若以奴婢身份隨行，倒還能全你的孝心。”
趙承看著我。
“沈憐音，你可愿？”
這句話問得像恩賜。
前世，我在冷宮里聽過無數(shù)次這樣的語氣。
宮女把餿飯倒在地上，問我，娘娘吃不吃。
太監(jiān)把爛棉被丟進雪水里，問我，娘娘冷不冷。
陳皇后命人拔掉我最后一支銀簪，問我，娘娘還要臉嗎。
我抬起頭。
“愿?！?br>趙寧猛地看向我。
我按住她的手。
趙承像是終于找回一點帝王威嚴。
“明日卯時出城。沈氏隨行，名冊寫作陪嫁老婢。若送親途中再生事端，母女二人一并處死。”
柳昭儀笑著應(yīng)：“陛下圣明。”
趙承走到門口，又停下。
“趙寧，朕給你最后一次機會。明日安安分分上路，朕還認你這個妹妹。”
趙寧沒有行禮。
她說：“皇兄放心，我一定會走?！?br>趙承滿意了。
他不知道，趙寧說的是走出大胤。
不是走向死路。
人散后，趙寧撲到我懷里。
“母妃，我忍不住?！?br>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忍不住也得忍到北離?！?br>她抬頭。
“母妃信我？”
我替她擦掉臉上的血。
“我信你回來，不是為了再死一次?！?br>窗外有雪落下。
我看著那頂鳳冠，忽然問：“寧兒，北離攝政王賀蘭燼，前世是什么時候死的？”
趙寧的臉色變了。
她低聲道：“就在我嫁過去后的第三日?！?br>第三章
卯時未到，送親隊伍已經(jīng)堵在宮門前。
趙寧穿著嫁衣坐在車中，珠簾遮住臉，看不清神情。
我被換上粗布宮裝，腰間掛著陪嫁老婢的木牌。
柳昭儀親自來送。
她手里拿著一只木匣，讓宮女打開給我看。
里面是我當年封貴妃時戴過的金釵。
釵尾斷了，珠子少了兩顆。
柳昭儀笑道：“沈姐姐，皇后娘娘仁慈，知道你要遠行，特意賜舊物一件，也算全了你從前的體面?！?br>旁邊有年輕宮女沒忍住笑。
我拿起那支斷釵，**發(fā)髻。
柳昭儀挑眉。
“姐姐倒不嫌寒磣。”
我說：“舊物能留到今日，不容易。”
她聽不懂，臉上的笑淡了。
趙寧掀簾看過來。
“柳昭儀?！?br>柳昭儀立刻換上溫順臉。
“公主有何吩咐？”
趙寧指了指地面。
“你擋路了?！?br>柳昭儀的臉僵了。
送親使臣裴慎站在一旁，眼觀鼻鼻觀心。
他是陳皇后的遠房侄子，前世一路上沒少折辱趙寧。
到了北離，他又把趙寧孤立無援的消息賣給北離貴族，換了一箱金餅。
這一世，他依舊穿著緋色官袍，站得像根干凈柱子。
趙承帶著百官登上城樓。
他要看著自己的妹妹出嫁。
陳皇后坐在鳳輦里，隔著紗簾開口：“長公主，到了北離，莫忘自己是大胤女兒?！?br>趙寧沒有答。
裴慎立刻低聲提醒：“殿下，皇后娘娘訓(xùn)話，您該謝恩?！?br>趙寧看向他。
“裴大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