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降獸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暴雨如注。，破舊的棉襖根本擋不住從屋頂縫隙滲下來的雨水。冰冷的液體沿著脖頸滑落，他卻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。渾身上下**辣地疼，那是大伯羅洪用藤條抽出來的印記，一道疊著一道，像是刻在他瘦弱身體上的囚徒編號。“不祥之人！克死你爹娘還不夠，還想害我們全家？”大伯母尖利的嗓門還回蕩在耳邊，“滾！現在就滾！這破廟就是你的狗窩！”，羅天抱緊膝蓋，把臉埋進臂彎里。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對待，從八歲那年父母出意外去世開始，三年了，他就像一條被踢來踢去的野狗。村里孩子說他是掃把星，大人嫌他晦氣，偶爾有人給他一口飯吃，也像是施舍給路邊的野貓。，他連那口剩飯都沒來得及吃。，羅天胃里一陣痙攣，昨夜到現在什么都沒吃，肚子早就餓得貼住了脊梁骨。他抬頭看向神龕，那尊不知名的泥塑神像被香火熏得漆黑，在閃電明滅間顯得格外猙獰。破廟里什么都沒有，連供品都沒有，只有幾只老鼠在房梁上吱吱亂竄。“我真的很餓啊……”羅天啞著嗓子自言自語，聲音被雷聲吞沒。，一聲低沉的喘息從門外傳來。，也不像是尋常野獸，沉重而壓抑，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在暴雨中艱難移動。羅天猛地抬頭，眼睛在黑暗中瞪大。破廟的門板早就爛掉了半邊，閃電劃過天際的瞬間，他看到一團巨大的黑影正緩緩朝這邊挪動。。，大到羅天第一眼看見時以為是幻覺。四肢粗壯如同廟里的柱子，每一只爪子都有羅天的腦袋大。它的皮毛不知道原本是什么顏色，此刻全被鮮血浸透，雨水沖下來，在它腳下匯成暗紅色的溪流。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——那是一雙金色的豎瞳，即便渾身是傷，那雙眼睛里也透著一種高傲到骨子里的冷漠，仿佛羅天只是一粒灰塵。，但雙腿不聽使喚。巨獸已經堵住了破廟唯一的出口，它緩緩邁步走進來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印。腥臭味撲面而來，那是鮮血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，讓羅天的胃里一陣翻涌。。，金瞳里閃過復雜的情緒——輕蔑、審視，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困惑。羅天仰頭看著它，嚇得渾身僵硬，但奇怪的是，他并沒有那種面對死亡的本能恐懼。這巨獸的眼神雖然高傲，卻沒有殺氣。“人類幼崽。”一個聲音在羅天腦海里炸開。
不是耳朵聽到的，而是直接出現在意識深處的震動，像是有個巨鐘在他腦子里被人敲響。羅天瞪大了眼睛，四下張望，破廟里只有他和這頭巨獸。
“是……是你在說話？”羅天的聲音在發抖。
巨獸的金瞳猛地收縮，它顯然沒想到這個人類幼崽能聽懂它的話。它又往前走了一步，低下頭，鼻子湊到羅天面前嗅了嗅。溫熱的鼻息噴在羅天臉上，帶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“你竟然能聽見本尊的聲音？”巨獸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驚訝，“有意思，一百年了，本尊踏遍四海八荒，本以為這次又要無功而返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它的身體猛地一晃，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塌，半邊身子壓在神龕上，把那尊泥塑的神像砸得粉碎。羅天嚇了一跳，這才注意到巨獸身上的傷有多重——有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最狠的一道從肩胛一直延伸到后腰，幾乎能看到下面白森森的骨頭茬子。還有幾根利箭樣的事物插在它的身體上，箭頭帶著倒鉤，每動一下都扯出一片血肉。
“你傷得很重。”羅天脫口而出，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，這句話里竟然帶著幾分擔憂。
巨獸抬了抬眼皮，那雙金瞳里閃過一絲掙扎。它的呼吸越來越急促，胸膛劇烈起伏著，血從嘴角溢出來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。羅天看著這情景，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沖動——他不能見死不救。
“你等著，我去找草藥。”羅天說著就要站起來。
“慢著。”巨獸的聲音再次響在他的腦海中，“人類幼崽，你且聽我說。本尊乃通天神獸蝕牙，為延續獸族血脈，已在世間流浪百年。當年獸族戰敗，預言降下，唯有圣子可解我族之困。本尊尋遍千山萬水，今日在此力竭，卻不想遇見了你……”
它艱難地抬起頭，金瞳直直地盯著羅天：“你還未告訴本尊，為何你的魂魄能與本尊的意念共鳴？”
羅天茫然搖頭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既如此，便來驗證一下。”蝕牙說著，猛地張開血盆大口，一口咬住了羅天的手臂。
羅天嚇得魂飛魄散，想要掙脫，卻發現那條手臂被巨獸的獠牙**了，尖銳的狗牙刺破皮膚，鮮血涌出。巨獸的傷口也在滲血，兩股鮮血在它口中融匯，羅天只覺得手指上傳來一陣劇痛——蝕牙咬破了他的指尖。
下一瞬，羅天的腦海好像被什么東西炸開了。
無數畫面潮水般涌進來——遠古戰場上，無數形態各異的巨獸與人類廝殺，天崩地裂，日月無光；一座巍峨的祭臺上，一位渾身籠罩在金光中的老者舉起手，指尖凝聚著璀璨的符咒；破碎的山河之間，一條漆黑如墨的巨龍盤旋而上，仰天長嘯……
這些畫面快得像閃電，又像是靜止了一樣在羅天腦海里定格。緊接著，一股奇異的力量從手指上的傷口涌入，順著血管流遍全身。羅天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燃燒，每一寸骨骼都在嘎吱作響，皮膚上泛起密密麻麻的古符文，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蝕牙的聲音變得虛弱，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，“你身上的獸族圣印正在覺醒，你的魂魄本就是萬獸之主。羅天，你便是本尊苦苦尋找的——圣子。”
羅天渾渾噩噩地跪坐在地上，大腦一片空白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那些藍色符文正在緩緩消退，但指尖殘留的觸感還在，那是來自遠古的召喚。他能感覺到蝕牙的氣息，能聽得見它的心跳，甚至能感受到它體內那些傷口的痛楚。
這種感覺玄妙至極，仿佛兩顆靈魂之間有了一根看不見的線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能聽懂你說話？”羅天喃喃道。
“不只是聽懂。”蝕牙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，那是一種近乎人性化的笑容，“從今往后，萬獸之語皆入你耳。你能聽到山林間飛禽走獸的心聲，能與所有生靈交流。這便是圣子印的第一重神通。”
羅天愣了許久，突然問道：“那……那你能聽懂我在想什么嗎？”
蝕牙的金瞳里出現一抹古怪的神色，沉默片刻后說：“本尊只能隱約感知你的意圖，比如你剛才在想——這破廟里的老鼠真肥，烤著吃一定很香。”
羅天臉騰地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