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接電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掌心被那陣嗡鳴頂得微微發麻。屏幕上的“爸”兩個字亮得刺眼，像故意挑著最不該出現的時機，往他眼里扎。?！敖影?！不是，第一條剛寫了別接電話啊。這也太巧了吧？主播，你臉色有點不對?！?。，眼神一點點沉下去。，它不會偏偏卡在這個時間、這個地方、用這種名字出現。更何況，門上的規則才剛寫完第一條，電話就響了。巧合這種東西，一旦出現得太準，就不叫巧合了。。，也不會挑404的客廳給他打電話。，最后沒去碰接聽，直接按滅了手機。。，反而比剛才更空。
彈幕停了一拍，又立刻刷起來。
“你真不接？”
“這要是我我忍不住?！?br>“規則都寫了別接，先別碰吧?！?br>“主播是對的，這電話怎么看都不正常。”
江渡把手機調成靜音，塞回口袋，這才淡淡說了一句：“規則剛寫完就來電話，不是聯系，是試你。”
他說得太平，像只是把一件擺在眼前的事說出來。
可也正因為平，才更容易讓人意識到這句話里的冷意。
404不是在歡迎他入住。
它是在看他會不會第一步就犯錯。
江渡不覺得自己比誰聰明。
他只是知道，在這種地方，先信什么，后信什么，順序不能亂。只要錯一次，后面可能就沒有再選一次的機會。
他話音剛落，臥室方向忽然傳來“咚”的一聲輕響。
像什么東西碰了一下木板。
江渡立刻抬頭。
聲音不在門口，也不在窗邊，更像是從臥室里靠近床的位置傳出來的。直播間顯然也聽見了，彈幕瞬間換了風向。
“我也聽到了！”
“臥室里有東西？”
“是不是床那邊？”
“剛掛電話就響，這也太快了吧?！?br>江渡沒急著往臥室走。
他先站在原地，看了一眼玄關，再看臥室門口。
門關著，鎖舌卡得死。客廳窗簾沒動，說明剛才那一聲不是外面傳進來的。它更像是屋里有什么東西，在電話掛斷以后，順手碰了他一下。
像在告訴他——
別只看手機，這屋子本身就在等他。
江渡緩緩吸了口氣，目光重新落回地面。
剛進屋時，他只是大致掃了一眼，現在安靜下來，很多細節反而更容易看清。
玄關到客廳中間這段磨損很自然，說明有人長期正常出入?？傻搅伺P室門前，地面的痕跡就開始變重，不是進去的腳步重，而是停在門口的痕跡重。像有人走到那兒，總會停一下，卻遲遲不肯真正邁進去。
門口那塊地磚也是一樣。
鞋柜前最外一層灰積得勻，偏里一點卻薄得多，說明最底層柜門有人反復開合過。再往上看，鞋柜下沿和門邊地磚磨損的方向也不完全一致——一個朝屋里，一個朝門口。
像這里曾經留下過兩種不同的動作。
一種是“回家”。
另一種，是“確認門”。
“主播一直在看門口?！?br>“他是不是發現啥了？”
“鞋柜那兒不對？”
江渡看見彈幕，淡淡回了一句：“這屋里最重的生活痕跡，不是住，是回頭?！?br>直播間靜了一瞬。
他沒繼續解釋，目光卻一點點冷下來。
一個人長期獨居，回家的動作會越來越順：開門、換鞋、進屋，習慣會把每一步磨得很自然。可404留下來的痕跡不是這樣。這里有人進門后總會停，有人關門后總會回頭，有人甚至會反復去碰鞋柜最下層那道縫。
像這扇門后，不是住過一個安心過日子的人。
而是住過一個總怕門外有什么、又或者總怕門外沒人來的人。
也就在這時，放在茶幾邊上的備用機震了一下。
不是電話，是消息。
江渡低頭掃了一眼，是老孫發來的語音，八秒。
他沒點開。
因為幾乎是同一時間，404門外的走廊里，傳來了一聲極輕的腳步。
不是上樓下樓那種連續動靜。
是有人走到門外，停住了。
江渡整個人一下靜了下來。
直播間瞬間炸開。
“門外有人！”
“我也聽見了！”
“是不是老孫上來了？”
“你快問一句誰??！”
江渡沒動，也沒出聲。
他先看了一眼門縫。
老式防盜門底下那條縫不算高，外面走廊又有燈，如果真有人站在門口，多少會把那道灰白擋住一點。哪怕只是半只腳，衣擺，或者站定后的重心變化，都會讓那點光不一樣。
可沒有。
門縫底下那條灰白還是安安靜靜地亮著，像外面根本沒人。
江渡眼神一點點沉下來，又去聽。
門外也沒有正常活人停下來以后該有的動靜。
沒有呼吸。
沒有衣料摩擦。
沒有腳步站定后輕輕調重心的細響。
只有一片很奇怪的安靜。
像“有人走到門口”這件事，只模仿到了腳步為止。
直播間有人刷：
“不開門看看？”
“會不會真是房東？”
“這也太安靜了吧……”
最后一條剛滑過去，門外響起了三下敲門聲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不輕不重，間隔一樣，像提前量過。
彈幕頓時亂成一片。
“**！”
“真敲門了！”
“主播別開！”
江渡盯著門，沒有說話。
正常人敲門，力道會有細微偏差，位置也會有高低起伏?？蛇@三下敲得太勻了，勻得像有人只學會了“敲門應該是什么樣”，卻沒學會真正站在門外敲門時，那些活人才會有的小失誤。
敲門聲停了兩秒。
然后，一道女人的聲音貼著門板，輕輕響了起來。
“江渡?！?br>聲音很近，近得幾乎像貼在鎖眼邊說話，甚至帶著一點熟悉人之間才會有的低柔。
“開門?！?br>直播間彈幕一下爆得更快。
“她怎么知道你名字？”
“誰啊？”
“等等，這聲音是不是太近了？”
“不是……真認識你？”
江渡瞳孔微微收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生音熟。
而是因為它太像“該開門”的情形了。
熟人，叫名字，語氣正常，沒有撞門，沒有尖叫，甚至還帶一點壓著嗓子說話的自然感。普通人只要聽見這種聲音，本能就會往門邊靠一步。
可也正因為太像，他反而更確定不對。
剛才那三下敲門聲位置偏高，現在這道聲音卻近得像貼著鎖眼往里漏。如果真是同一個人，除非她敲完門以后整個人立刻壓到門上，否則聲音不該變得這么近。
可門把沒有輕微受力。
門板也沒有被身體貼近后該有的共振。
她像靠著門在說話。
可門卻沒有“被靠”的反應。
江渡終于開口，聲音不高：“你是誰？”
門外靜了兩秒。
這兩秒靜得很怪，不像正常人被問住，倒像那邊在挑一個最適合他的答案。
緊接著，那道女聲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你連我聲音都聽不出來了？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直播間徹底炸了。
“草，熟人局？”
“她這話也太真了吧！”
“主播別被帶偏！”
江渡沒理彈幕，只盯著門。
他當然知道這句話是沖什么來的。門外那東西不是在單純學一個女人說話，它是在誘他自己把那點熟悉感補完整。只要他順著去猜“像誰”，這扇門就已經開了一半。
所以他沒接這句話。
他只是微微偏頭，去聽門板另一邊更細的動靜。
沒有呼吸。
沒有衣料摩擦。
沒有鞋底輕輕蹭地。
什么都沒有。
只有那道聲音，像專門從門縫里漏進來。
江渡低下眼，看向門口鞋柜前那塊地磚。
灰還是靜的。
如果門外真站著一個人，就算沒有影子，也至少會有一點細灰擾動，或者門縫氣流變化?？墒裁炊紱]有。那東西像學會了“到門口敲門說話”，卻沒有學會一個活人站在門外時該有的重量。
想到這里，江渡反而往前走了兩步。
直播間瞬間刷滿了問號。
“你干嘛！”
“別過去啊！”
“不是，你剛還說不對！”
江渡在離門一步的位置停下，沒碰門，也沒碰把手，只微微俯身，看向門縫更低處那一線細灰。
門外那道女聲像察覺到了什么，語氣一下放得更柔：“江渡，你先把門打開，好不好？”
江渡盯著那點灰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意很淡。
“不好。”
門外安靜了。
直播間也像跟著安靜了半拍。
江渡直起身，目光落在門板上，聲音平平的：“你剛才走到門口，有腳步聲。敲門也有落點。按理說，只要是活人站在外面，門縫、灰、門把、光線，總得有一樣跟著動?！?br>“但你沒有。”
“你只有聲音?！?br>最后四個字落下，門外徹底沒聲了。
下一秒，門把猛地往下一壓。
咔。
江渡瞳孔一縮，立刻退了半步。
門把壓到一半，又慢慢彈回去。整個過程沒有人手收力的停頓，也沒有握住后的細微調整，更像門外有一股單純朝下的力，在試著把它按開。
可404的門鎖著。
壓不開。
那東西停了一下，又壓了一次。
咔。
咔。
還是一樣。
連直播間里都有人反應過來了。
“這不像人手！”
“她根本不會開門！”
“她只是會按！”
江渡盯著那只門把，心口那點冷意反而更清楚了。
對。
不是它沒開成門。
是它根本不會像一個真正站在門外的人那樣開門。
它學會了聲音，學會了敲門，學會了熟人的口氣。
可它沒學會活人站在門外時，該怎么把自己的存在一起帶進來。
也就在這一刻，客廳里的燈猛地閃了一下。
一下。
兩下。
第三下時，整間404驟然陷進一片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