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的對。
我只是一個連千粉都不到的攝影小博主，沒有經濟能力，更沒有她那樣一手遮天的權力。
著實翻不起什么風浪。
“記得明天準時來民政局哦。”
梁舒意接過身旁保鏢遞來的消毒巾，矜貴地擦了擦手，然后丟在我的臉上，轉身離開。
窗外有只不知名的鳥一直在叫，聲音尖銳地像人在哭。
半晌，我緩緩起身，去看還在監護室的公爹。
隔著玻璃，他帶著呼吸面罩的臉有些模糊，好像和我第一次見他時，那和藹慈善的模樣沒什么區別。
那是我第一次到沈聽白家。
還沒敲門，公爹就滿臉笑意地將門打開。
公爹打發沈聽白去盛飯，卻在沈聽白轉身后塞給我一個巨大的紅包。
他摸了摸我頭頂的**。
“好孩子，受罪了，以后就當我是你親爹！聽白要是敢欺負你，我給你做主！”
沈聽白在廚房笑得開懷。
“挽挽是我的寶，我怎么會欺負她！”
婚后四年，公爹也確實像他說的那樣，真的把我當親閨女一樣看待。
有他在的地方，就從來不會讓我干任何家務，我身體差掙不到什么錢，他就總是給我塞小紅包。
沈聽白總打趣，他才像嫁進來的那個。
我在公爹病房門口守了一整晚。
天亮之后，我將自己收拾干凈，又去為公爹買了些日用品，誰料剛一回來就被主治醫生攔住。
醫生告訴我，因為心臟支架材料短缺且情況緊急，所以昨天急診手術用的是代替品。
“本來材料明天就能到，不會耽誤您父親后天的手術，但現在出了點問題……”
支架材料，被別的醫院調走了。
口袋里的手機在瘋狂地響。
我拿出來，按了接聽。
“林挽，你為什么不聽話？！”
電話那頭，沈聽白的聲音有些失真。
我張了張嘴，干澀地回應。
“我不會離婚的。”
他冷笑一聲，近乎**道。
“爸的心臟支架材料沒了對嗎？你有辦法嗎？”
我像被人掐住脖子，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“舒意有。”
“她已經在給爸調材料了。”
“但她說了，她弄來的東西，只能給她的家人用。”
“我爸那么疼你，有什么都先想著你，對你比對我這個親兒子還好……”
沈聽白軟了語氣，像是無數次哄我吃下那些難咽的藥一樣。
“就當，看在我曾經為你掏空家底看病的份上，高抬貴手，來把這個婚離了。”
“給我爸一條生路，行嗎？”
一瞬間，無數話涌上我的喉頭，堵得我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在哪里才好。
半晌，我嗯了一聲。
那聲音仿佛是從別人的身體里發出來的。
我說，我現在過去。
怕他著急，我直接在醫院門口攔了一輛車，到了之后，卻怎么都找不到他。
我問他在哪里。
冰冷的消息跳動。
“舒意等了你一上午有些累了，我送她回家休息。”
“你先等一下。”
這一等，就是一整天。
直到民政局馬上要下班，沈聽白和梁舒意才姍姍來遲。
我緩緩起身，朝他們走了一步，沈聽白卻退后，和我拉開了距離。
他轉臉輕咳。
我也不再看他，徑自走了進去。
沒有人排隊，不到十分鐘，新的證件就到了我們手上。
沈聽白看了看我，沒有多說什么，轉身出去拉著梁舒意進了另一間屋子。
我翻開作廢的結婚證，摸了摸那張照片。
出院那天，沈聽白拉著我去領證。
他彎著眉眼，伸出手指戳著我的臉頰。
“領了證你就是我的人，永遠都別想跑！”
沈聽白還特意為我買了頂假發。
他怕我覺得光著腦袋去拍結婚證有遺憾。
假發很漂亮，我戴著也很漂亮。
可最后我還是摘下了假發，露出了光溜溜的腦袋。
攝影師被嚇了一跳。
沈聽白轉頭盯著我看了一會，讓我們等一等，然后起身離開。
我越等越忐忑，甚至有些后悔扯掉假發。
正要去找他，卻見他也頂著一個光溜溜的腦袋走了進來。
眼淚瞬間涌上我的眼眶。
他手忙腳亂地為我擦掉眼淚，拉著我坐下。
攝影師將此刻定格。
結婚證上，我們緊緊依偎著，像兩顆褪了殼的蛋。
身旁工作人員催促離開的聲音將我拽回現實。
她們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。
來往的人似乎也在對我指指點點。
我起身離開，停在民政局門口，一時不知道該往哪里走。
沒過多久，沈聽白臉色陰沉，幾步沖過來將作廢的結婚證丟到我身上，怒聲道。
“我是不是告訴過你，這只是為了幫舒意應付家人，你連三個月都等不了嗎？！”
“為什么要用這么惡毒的手段往她身上潑臟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