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我，沒有生氣。
"都有吧。"他說。
我站起來。
"鄭校長，謝謝你跟我說這些。"
"蘇女士，"鄭校長也站起來，"我勸你一句。**這個人，不好惹。你要是想討個公道，走正常渠道，找教育局，找董事會。別自己跟他硬碰硬。"
"我記住了。"
走出校長辦公室，我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。
走廊的墻上掛著歷屆校董的照片。最新的一張還是空的，只有一個相框，里面放著一張白紙。
那是留給我的位置。
我轉身下樓。
走到一樓大廳時，迎面碰上了**。
他從外面走進來，手里拎著一個紙袋，像是剛從外面買了什么東西回來。看見我，他停下腳步。
"你怎么又來了？"
"來找鄭校長聊聊孩子的事。"
**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嘴角撇了一下。
"你就是昨天那個停車的？"
"是。"
"錢我收到了。"他拍了拍口袋，"以后注意點就行了。別到處亂說，影響不好。"
他說完，從我身邊走過去，肩膀差點蹭到我。
我聞到他身上的煙味。
我沒說話，走出了教學樓。
在校門口，我碰到了昨天那個穿碎花裙的女人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扮，穿著運動服，頭發扎成馬尾，眼圈還是有點紅。她站在校門口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看見我，她愣了一下。
"你是昨天在食堂門口碰到的那個人？"
"是。你好。"
"你也是家長？"
"嗯，我侄女在這兒上學。你呢？"
"我兒子。四年一班的。"她的聲音有點啞，"我叫陳芳。"
"我姓蘇。"
陳芳猶豫了一下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壓低聲音："蘇女士，你昨天是不是在停車場被李主任為難了？"
消息傳得真快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"學校里沒有秘密。"陳芳苦笑了一下，"我昨天來學校，也是因為李主任。"
"怎么了？"
她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"我兒子被同學打了。打他的那個孩子，家長是做生意的，給學校捐了不少錢。我來找李主任***，李主任說是我兒子先動的手，讓我別鬧了。我說我有其他孩子作證，不是我兒子先動手的。李主任說，那些孩子的證詞他已經核實過了，跟我說的不一樣。"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"我不信，我去找了那幾個作證的孩子。他們告訴我，李主任把他們叫到辦公室，讓他們改口。誰不改口，就扣誰的操行分。"
"你把這件事告訴鄭校長了嗎？"
"說了。鄭校長說他會處理。但是一個星期過去了，什么都沒有。"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陳芳搖了搖頭："我能怎么辦？轉學？我兒子好不容易考進來的，他喜歡這里的老師和同學。退學？十八萬學費不退。去教育局告？告什么？我連證據都沒有，那些孩子不敢替我作證。"
她的眼眶又紅了。
"李主任在這個學校，就是個土皇帝。家長們都知道，但沒人敢說。誰說了，誰的孩子就倒霉。"
我看著她。
"陳芳，你有沒有想過，聯合其他有同樣遭遇的家長？"
"想過。"她擦了擦眼角，"但是沒人敢出頭。大家都怕。"
"如果有人帶頭呢？"
陳芳看著我，眼睛里閃過一絲光，但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"誰帶頭？你嗎？你昨天被砸了車，還賠了十萬塊錢。你能怎么帶頭？"
我笑了一下。
"陳芳，下周一的開學典禮，你會來嗎？"
"會來，家長大會嘛，要求必須到場的。"
"那到時候見。"
我轉身走了。
身后，陳芳喊了一聲："蘇女士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
我沒有回頭。
接下來三天，我沒有去學校。
但何秘書的資料一份接一份地發過來。
第一份：**近三年的銀行流水。
他的工資卡每月到賬八千多。但他另外一張卡上，三年里陸續收到大大小小幾十筆轉賬，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。轉賬人的名字，我讓何秘書一個個查了，全是明德學校學生的家長。
總金額：八十七萬。
第二份：那七筆可疑的學校撥款的詳細調查。
何秘書找了專業的審計團隊。結論是：七筆款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