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行，別搶鏡。"
包廂在三樓。推門進去的時候，里面已經坐了三個人。
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，穿著花襯衫，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鏈子。張婷介紹說這是劉導，電視臺的。
一個瘦高的年輕男人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笑起來很斯文。張婷說這是周記者，之前采訪她的那位記者的同事。
還有一個女人。
四十來歲，短發，穿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，坐在最里面的位置，面前的茶杯一口沒動。
張婷沒介紹她。
因為張婷也不認識她。
"這位是？"張婷笑著問劉導。
劉導哈哈一笑："這是我們臺里新來的策劃主管，方姐。她對你的故事特別感興趣，非要跟來看看。"
那個叫方姐的女人抬起頭，對張婷笑了一下。
"張小姐，久仰。"
她的目光在張婷臉上停了兩秒，然后不經意地掃了我一眼。
就那一眼，我后背的汗毛豎了起來。
那個眼神，跟上周在火鍋店里那個灰夾克男人的眼神，一模一樣。
不是好奇。
是確認。
我垂下眼睛，退后一步，站到張婷身后的角落里。
整頓飯，我一句話沒說。
張婷在飯桌上表演得很賣力。她把救人的故事又講了一遍，這次加了更多細節。什么水草纏住了她的腳，什么她憋氣憋了快兩分鐘，什么上岸之后吐了好多水。
劉導聽得連連點頭，說這個故事太有畫面感了，一定要拍成專題片。
周記者在旁邊記筆記，時不時追問幾個細節。
方姐始終沒怎么說話。
只是偶爾問一兩個問題。
"張小姐，你說那天晚上大概幾點？"
"被救的那位先生，你之后還聯系過嗎？"
"五百萬是現金還是轉賬？轉到你個人賬戶了嗎？"
每個問題都很平常。
但我聽出了不對勁。
這些問題，不像是做節目的人會問的。
更像是在做筆錄。
張婷渾然不覺，有問必答，恨不得把****都報出來。
飯局結束的時候，方姐站起來，跟張婷握了握手。
"張小姐，你的故事很動人。我們一定會好好策劃這期節目。"
她的手很涼。
我注意到她握手的時候，拇指下意識地按了一下張婷的手背。
像是在確認什么。
出了飯店，張婷興奮得臉都紅了。
"沈念，你看到沒有？那個劉導對我特別滿意。他說要給我做專題片，還說可能會推薦我參加市里的見義勇為十佳青年評選。"
"十佳青年？"
"對啊。年底評選，上電視直播頒獎的那種。要是選上了，那可是全市人民都能看到的。"
她摟著馬強的胳膊，踩著高跟鞋蹦蹦跳跳。
"到時候我就是名人了。說不定還能接廣告、代言。沈念，你說我是不是要請個經紀人？"
我跟在后面，看著她的背影。
全市直播。
好。
非常好。
"張婷。"我叫住她。
她回頭："干嘛？"
"那個方姐，你覺得她怎么樣？"
張婷想了想："挺嚴肅的一個人，不太愛笑。怎么了？"
"沒什么。"我搖搖頭，"就是覺得她問的問題有點多。"
張婷不以為然地擺擺手："人家做策劃的，當然要了解細節。你想太多了。"
她鉆進車里，搖下車窗對我說："對了，你那五萬塊，我下周轉給你。最近花銷有點大，你再等等。"
車開走了。
我站在路燈下面，看著尾燈消失在街角。
方姐不是電視臺的人。
我不確定她是警方的，還是那幫追殺者派來的。
但不管是哪邊，張婷都已經被盯上了。
而她還在做著當名人的美夢。
我轉身往公交站走，路過一個垃圾桶的時候，把今晚用的那個一次性手機號卡片扔了進去。
今晚的飯局，我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
沒有人會記得角落里那個一聲不吭的"助理"。
又過了一周。
張婷的熱度不但沒降，反而越來越高。
那個劉導是真的在幫她運作。本市的幾家自媒體大號都發了她的專訪，標題一個比一個夸張。
"深夜跳江救人的90后女孩：我不后悔。"
"五百萬酬金背后的故事：她說錢不重要，命最重要。"
"本年度最美面孔：見義勇為女青年張婷。"
張婷把每一篇報道都轉發到朋友圈，配上各種感恩的話。
她辭了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