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沒動。
"**這個人，是有不對的地方。"蘇建紅說，"但是呢，美華，你也有責任。一個家庭嘛，兩個人都有問題。你平時對建國關心也不夠——"
"建紅。"陳美華放下杯子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硬，"你今天來是說這個的？"
蘇建紅被噎了一下，干笑兩聲："我就是來看看念念。順便說一下，你和建國的事，我們家那邊的意思是，房子這套兩室一廳當初是建國婚前買的，首付是爸媽出的，這個你知道吧？"
陳美華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"離婚協議上寫了房子歸我。"
"協議是協議，建國當時也是太著急了，回去想想覺得不太合適。"蘇建紅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，"這是房子的購房合同，你看看，寫的是建國的名字，首付20萬是公公婆婆的存款——"
"那十五年的房貸誰在還？"陳美華聲音提高了。
"那是夫妻共同財產，可以分割嘛。"蘇建紅把文件往茶幾上一放，"我的意思是，大家好聚好散，坐下來重新談談。別鬧得太難看。"
蘇念看著姑姑。
蘇建紅今天特意打扮過，口紅很紅，指甲也做了新的。
來打扮得這么精神，是來談判的。
"媽。"蘇念開口了。
兩個女人同時看向她。
"房子的事，爸簽了字就算數。"蘇念說，"如果他覺得不合適，讓他自己來說，不用別人跑腿。"
蘇建紅臉上的笑凝住了。
"念念，這是大人的事——"
"我十八了。"蘇念看著她，"成年人。"
蘇建紅張了張嘴，表情變得很難看。她轉向陳美華："你看看你教的女兒，長輩說話她也插嘴。"
陳美華沒接話。
蘇建紅站起來，拎起包："行行行，我不管了。你們母女倆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。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，這房子的事沒完。"
她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瞥了蘇念一眼："對了念念，你這個分數，以后找工作可夠嗆的。你姐蘇瑤今年考上首都醫科大的研究生了，你有空跟她學學。"
門重重地關上了。
蘇念和陳美華對坐著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"你不該跟你姑說那些。"陳美華說。
"為什么？"
"她是**那邊的人。你得罪了她，以后**那邊的親戚都會站在她那頭。"
蘇念看著媽："那她來搶房子，你就這么讓她說？"
陳美華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："念念，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。**那邊人多勢眾，我一個人，吵不過。"
蘇念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樓下的街道上，有個小女孩騎著自行車，后面跟著她爸媽，一左一右。
一家三口的影子被太陽拉得很長。
蘇念把窗簾拉上了。
志愿填報截止前兩天，蘇念把表格填好了。
蘇城衛生職業學院。護理學。專科。三年。
陳美華看了一眼，沒發表意見。
蘇建國打了一個電話來問。
"護理？當護士？"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困惑。
"嗯。"
"那能掙多少錢？"
"夠活。"
蘇建國沉默了一下："你自己定吧。學費的事我來想辦法。"
"不用，有助學貸款。"蘇念說完就掛了電話。
她不想欠任何人的。
七月底，錄取通知書到了。
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比她想象中薄得多。
蘇念拆開，里面是一張A4紙。
蘇城衛生職業學院錄取通知書。
專業：護理學。
學制：三年。
報到時間：9月3日。
她把通知書放在書桌上，壓在那疊模擬考卷下面。
那天晚上，陳美華破天荒地做了一頓豐盛的飯。
四個菜一個湯。
"你平時最愛吃的糖醋排骨。"陳美華往她碗里夾了一塊。
蘇念咬了一口。
"媽，以后我住校，每個月回來一次。"
"好。"
"你一個人在家照顧好自己。"
"好。"
"房子的事別讓步。"
陳美華筷子停了一下，看了女兒一眼。
"別讓步。"蘇念重復了一遍。
陳美華點了點頭。
九月三號，蘇念拖著一個舊行李箱到了蘇城衛生職業學院。
學校不大，兩棟教學樓，一棟實訓樓，三棟宿舍樓。
跟高中的校園差不多大，但破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操場是煤渣跑道，食堂只有一層，圖書館的牌子掉了一個字。
宿舍是六人間